第182章 说司马俱(2/2)
刘芒心中暗笑,表面却一本正经,就着《左传》中几个着名的典故和义理,提出了几个看似浅显实则蕴含深意的问题。刘芒好歹身为“桃李候”,更何况其忽悠人的本事驾轻就熟。
一番“探讨”下来,他引经据典,言辞得体,虽偶有“疏漏”,却更显得“虚心好学”,不仅让司马俱刮目相看,更让司马俱产生了一种“孺子可教”、“后继有人”的错觉。
两人越谈越投机,从《左传》谈到《诗经》,又从《诗经》谈到当今时局。
司马俱惊讶地发现,这位年轻的“毕芒”,见识之广博,思维之敏捷,远超出他的预期,许多见解甚至让他有茅塞顿开之感!
他忍不住抚须赞叹:“贤侄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学识见解,假以时日,必非池中之物!徐兄得此佳儿,真是好福气啊!”
刘芒闻言,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苦涩”和“无奈”的笑容,轻轻叹了口气,仿佛不经意地低语道:“司马叔叔过奖了。学识见解……又如何?终究是……上不能报效国家,下不能安顿黎民,空有满腔抱负,却深陷……唉……”
他说到这里,仿佛突然意识到失言,猛地住口,脸上露出尴尬和慌乱的神色,连忙摆手道:“司马叔叔恕罪!小侄失态了!胡言乱语,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他这番“说漏嘴”的表演,看似无意,实则精准地戳中了司马俱内心最深处的痛处和矛盾!
司马俱出身士族,自幼受儒家教育,本有济世之志,却因家变被迫落草,虽成一方渠帅,内心何尝不纠结痛苦?
刘芒这番话,简直就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他非但没有怪罪,反而对刘芒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相见恨晚的知己之感!
司马俱长叹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感慨和萧索:“贤侄何罪之有?你这番话,才是真正的肺腑之言啊!若非……唉,世事弄人,你我或许也能在朝堂之上,一展抱负……”
他摇了摇头,仿佛要将这些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开,对刘芒的态度却越发亲切起来:“来人!备酒菜!我要与毕贤侄好好畅饮一番!”
很快,酒菜备齐。司马俱与刘芒屏退闲杂人等,只留一二心腹侍奉,两人对坐饮酒,相谈甚欢。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融洽,刘芒趁机将话题引到了正事上,试探着问道:“司马叔叔,日前可曾有一位自称朝廷使者之人前来拜访?”
司马俱闻言,神色一肃,知道在这个节骨眼,徐和派人前来肯定是为了此事。点头道:“确有此事。董相国欲招安我等,共图兖州。”
刘芒心中一定,立刻顺势提出了徐和的“画地而治”方案:“义父之意,亦是如此。他认为,与其两军混杂,号令不一,易生龃龉,不若明确分工,提高效率。义父提议,两家可约定,以濮水为界,兖州东部归我齐国部攻略,西部归叔叔济南部攻略。如此,两军齐头并进,互不干涉,各凭本事,看谁先拿下更多地盘,届时在董相国面前,也好说话。不知叔叔意下如何?”
司马俱沉吟片刻。他之前确实想过与徐和合兵一处,共同行动。
但刘芒代表徐和提出的这个方案,听起来确实更清晰,避免了指挥权纠纷和可能的摩擦。
而且,兖州西部更为富庶,州治昌邑也在西部,对他来说似乎更有利。
他仔细推敲了细节,与刘芒商议了出兵的大致时间、联络方式等,觉得可行,便初步表示了同意。
正事谈妥,酒意更浓。司马俱心情舒畅,与刘芒谈古论今,越发觉得此子才华横溢,非比寻常。他借着酒意,让刘芒即兴赋诗一首以助兴。
刘芒推辞不过,装作微醺之态,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略一沉吟,朗声吟道: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他吟诵的,正是诗仙李白那首豪迈奔放、气象万千的《将进酒》!
虽然此诗与三国时代背景略有出入,但其蕴含的磅礴气势、对人生短暂的慨叹、对自身才华的极度自信以及及时行乐的洒脱,瞬间击中了司马俱那颗怀才不遇、矛盾痛苦的心灵!
司马俱初时还只是静静聆听,越听越是震惊,眼睛越瞪越大,手中的酒杯不知不觉滑落在地都浑然不觉!
待刘芒吟诵完毕,他整个人都呆住了,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这诗……这诗……这是何等的气魄!何等的才华!
这真的是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人能写出来的吗?!
他猛地站起身,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指着刘芒,声音发颤:“贤……贤侄!此诗……此诗真是你所做?!”
刘芒“醉眼朦胧”,嘿嘿一笑,带着几分“狂放”:“信口胡诌,让叔叔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