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克己复礼刘小郎(2/2)

那位王公当时脸就僵住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无比尴尬。

主人也愣住了,他本想让大家随意些,没想到跳出个这么“懂礼”的孩子,真想打死他啊!

在场的其他宾客,有的面露赞同,有的则皱起眉头,但谁也不敢公开说“礼制不重要”。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场中地位最高、也是以知礼着称的蔡邕!

蔡邕此刻,真是如坐针毡!他心中叫苦不迭!这混账小子,分明是故意的!在这种非正式场合,大家心照不宣地宽松一些,本是常态。

可刘芒这么一闹,直接把问题摆到了台面上!

如果他蔡邕出言制止刘芒,说“此乃私宴,不必过于拘礼”,那传出去,他这位礼学大家岂不是成了“知礼而不守礼”的虚伪之人?他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可如果他肯定刘芒的行为,那就意味着要当场重新排座次,这雅集还没开始,气氛就先僵了,主人和其他宾客都会感到难堪和不快!

刘芒这一刀,真是又准又狠!让蔡邕陷入了典型的“礼”与“情”的两难困境。

蔡邕脸色变幻,最终,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王公拱手道:“王公,小徒……小徒年幼学浅,只知拘泥古礼,不通权变,然其心……其心亦是出于至诚。还望王公海涵。”

这话看似批评刘芒,实则默认了刘芒的“道理”。他又对主人道:“看来,今日之席,还需略作调整,以合古礼,方为妥当。”

主人还能说什么?只能干笑着吩咐下人重新调整席次。一番折腾下来,原本轻松的气氛荡然无存,每个人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哪里又“失礼”了。

而这,仅仅是开始。

雅集正式开始后,有仆役奉上酒水。按照惯例,这种场合主客相互敬酒,比较随意。

刘芒却又站了起来,对着主人和蔡邕道:“《礼记·玉藻》云,‘君子之饮酒也,受一爵而色洒如也,二爵而言言斯礼已。’ 又《乡饮酒义》详陈其仪。今日雅集,虽非乡饮,然酒以成礼,不可废也。小子以为,敬酒之仪,当依古制,先献、再酢、后酬,步骤分明,以示虔敬。”

他居然要求按照最复杂的古礼来敬酒!

接下来,无论是赋诗时的唱和顺序,还是清谈时的发言礼节,刘芒总能从《礼经》中找到相应的“规范”,然后一本正经地提出来,要求大家遵守。

他将一场本该风流雅致、畅所欲言的文人聚会,硬生生变成了一场沉闷冗长、动辄得咎的礼仪实践课。

大家不敢说笑,不敢随意走动,连喝酒都要算计着爵数,生怕被这个“礼学监察”挑出毛病。

整个水榭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拘谨的氛围。

蔡邕全程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他每次想用眼神制止刘芒,刘芒都会回以无比“纯净”和“坚定”的眼神,仿佛在说:“老师,弟子这是在维护您最看重的礼制啊!弟子做得不对吗?”

让蔡邕一口气憋在胸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雅集最终草草收场。宾客们离去时,虽然表面上还对蔡邕和刘芒的“知礼”表示称赞,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

蔡邕心里明白,经此一遭,以后类似的聚会,别人还敢不敢邀请他和他这位“高足”,可就难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