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抵近咽喉（1/2）

林飞要动刑堂的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在魔焰宗高层炸开。这一次，不再是底层弟子的窃窃私语，也不再是流言蜚语的暗中传播，而是一种近乎公开的、带着凛冽寒意的宣战。

猢狲放出的风声精准而迅猛，几乎是在古河、乌长老等人溃败的余韵尚未完全消散时，便已如同无形的冲击波，狠狠撞向了刑堂那扇始终紧闭的、象征着森严与酷烈的大门。

一时间，宗门内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原本因林飞声望高涨而稍显活跃的底层区域，再次沉寂下来，弟子们虽心中激荡，却也不敢在此时过分表露，只是私下交换着紧张而期待的眼神。而中高层之间，那种冰冷的观望则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敌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动炼器坊、炼丹房，那是剜肉；动执事殿，那是断爪；而直接剑指刑堂，这分明是要刨根！是要将罗魇长老这一系，连根拔起！

他怎么敢？！

这是所有知晓内情之人，心头共同的震撼与疑问。在魔尊态度暧昧不明，自身已陷入“功高震主”猜忌的漩涡之时，他非但不思韬光养晦，反而行此雷霆手段，直插龙潭！这已不是胆识可以形容，简直是……疯狂！

刑堂深处，那间黑曜石密室内。

罗戾如同一头焦躁的困兽，来回踱步，将脚下名贵的魔兽皮毯踩得凌乱不堪。他脸上再没有了之前的倨傲与阴狠，只剩下被彻底激怒后的狂躁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他疯了！祖父！林飞那杂碎绝对是疯了！他这是要跟我们鱼死网破！”罗戾低吼着，声音因激动而扭曲，“我们不能再等了！必须在他动手之前，先废了他！”

阴影里，罗魇依旧端坐着，如同枯木。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规律的笃笃声，浑浊的眼底，终于不再是古井无波，而是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绪——有被冒犯的震怒，有对林飞这般决绝手段的惊诧，更有一丝……棋逢对手般的、冰冷的欣赏。

“鱼死网破？”罗魇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他若真想鱼死网破，就不会只是放出风声。他这是在逼宫。”

“逼宫？逼谁的宫？”

“逼魔尊的宫，也是逼我们的宫。”罗魇缓缓道，“他将刀抵在我们的咽喉上，就是要让魔尊看清楚，是他这把刀更利，还是我们这些‘腐朽的根基’更碍眼。他在赌，赌魔尊会为了宗门‘大局’，牺牲掉我们。”

罗戾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惨白：“魔尊……魔尊会吗？”

“不知道。”罗魇回答得异常干脆，他抬起眼皮，看着自己这个沉不住气的孙子，“所以，我们不能让他把这一刀，真正砍下来。”

他站起身，干瘦的身躯在阴影中却仿佛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他不是要查吗？好，让他查。把我们准备好的‘账目’，‘名册’，都给他。但要记住，怎么给，什么时候给，给多少，由我们说了算。”

“另外，”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去把‘那东西’准备好。既然他想玩大的，那我们就送他一场……终身难忘的‘盛宴’。”

罗戾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爆射出狂热而残忍的光芒：“孙儿明白！我这就去办！”

看着罗戾匆匆离去的背影，罗魇重新坐回阴影里，如同蛰伏的毒蛇。

林飞的刀，确实抵近了咽喉。

但谁规定，咽喉的位置，不能藏着反击的毒牙？

……

林飞居所。

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