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图穷匕见(1/2)
林飞那两句质问,声音不高,却像两道无形的惊雷,在这刑堂深处压抑的廊道中炸响。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连两侧囚室里隐约的呻吟声都戛然而止,只剩下墙壁上刑具滴落液体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嘀嗒”声。
阴九脸上的假笑彻底冻结、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伎俩后的惊怒与阴沉。他死死盯着林飞,那毒蛇般的眼神里终于不再掩饰冰冷的杀意。
“林顾问,此言何意?”阴九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嘶嘶的寒气,“刑堂规矩,乃魔尊早年亲定,维护的是宗门法度!您虽奉令核查,但也需依律行事!莫非,您想强闯库房不成?!”
他猛地踏前一步,周身魔元隐隐波动,那八名守在通道入口处的重甲卫士,似乎也感受到了信号,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迅速逼近!无形的杀气如同潮水般从前后两个方向涌来,将林飞三人死死夹在中间!
那两位执事殿的执事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孤立无援,身陷重围!
然而,林飞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洞悉一切的冰冷与嘲讽。
“强闯?阴执事,你太高看自己,也太小看林某了。”他目光如炬,扫过阴九,扫过那些逼近的重甲卫士,最后落在那扇紧闭的、铭刻着阵法符文的石门上,“我只是在想,罗魇长老为了阻我查阅卷宗,不惜搬出陈年旧规,甚至调动刑堂卫士摆出这般阵仗……这库房里面,究竟藏着什么,让他如此……忌惮?”
他话音未落,一个苍老、平淡,却仿佛蕴含着无尽血腥与威严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深处,骤然在廊道中回荡开来:
“忌惮?林顾问,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声音响起的瞬间,整个廊道的空气彻底凝固!那原本弥漫的血腥与恶臭仿佛被一股更纯粹、更冰冷的煞气所取代。墙壁上挂着的刑具无风自动,发出细微而密集的震颤嗡鸣,如同在迎接它们的君王。
通道后方,那八名逼近的重甲卫士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头颅深埋,连呼吸都屏住了。阴九更是浑身一颤,脸上露出极致敬畏的神色,躬身退到一旁。
黑暗中,一个穿着普通灰色长老袍、身形干瘦的老者,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廊道的阴影里。正是刑堂真正的掌控者,罗魇。
他依旧是那副行将就木的模样,浑浊的老眼半开半阖,但当他目光扫过时,那两位执事殿执事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闷哼一声,直接瘫软下去,昏迷不醒。唯有林飞,身体微微一晃,脸色更白了几分,却依旧顽强地站立着,目光毫不避让地迎向罗魇。
黑岩在门外,感受到这股骤然降临的恐怖威压,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咆哮,周身肌肉贲张,煞气冲天,就要不顾一切地冲进来!
“黑岩!”林飞一声低喝,制止了他。他清楚,此刻若动武,正中对方下怀,给了罗魇当场格杀他们的借口!
罗魇仿佛没有看到门外躁动的黑岩,他的目光,如同两座沉重的大山,缓缓压在林飞身上。
“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罗魇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直透骨髓的寒意,“但过刚,则易折。魔焰宗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有些地方,不是你想查,就能查的。”
他向前缓缓踱了一步,那干瘦的身躯仿佛与整个刑堂的阴影融为一体,散发出无边无际的压迫感。“今日,看在魔尊的面子上,老夫不与你计较擅闯之过。带着你的人,离开。刑堂的卷宗,时候到了,自然会呈送上去。”
这是最后的通牒,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他以自身那深不可测的修为和积威,直接以势压人,要将林飞彻底逼退!
所有隐藏在暗处的目光,所有窥伺的神念,此刻都聚焦在林飞身上。想看他如何应对这绝对的力量差距,是想玉石俱焚,还是……屈辱退走?
林飞感觉自己的骨骼都在那无形的威压下发出呻吟,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但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喉头涌上的腥甜强行咽下,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他忽然也笑了,笑容有些苍白,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看穿了一切虚妄的平静。
“罗长老,”他开口,声音因承受着巨大压力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您说得对,魔焰宗的水,确实很深。深到……连魔尊亲定的改革法令,在某些人眼中,都可以视若无睹。深到……这刑堂重地,竟然成了某些人藏污纳垢、法外逍遥的独立王国!”
他每说一句,便顶着那滔天的威压,向前踏出一步!步伐很慢,很沉重,却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
“您问我,凭什么查?”林飞在距离罗魇仅有三步之遥处停下,这个距离,已是极度危险,他甚至可以清晰地闻到罗魇身上那混合着古老血腥与阴沉魔气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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