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幽冥镇:往生客栈的掌柜(1/2)
夜色深沉如墨。
张道一站在窗前,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所有的紧张、谋划、算计,在行动前的这一刻,都沉淀为绝对的冷静。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平稳而有力,如同战鼓在胸腔内敲响。
还有两个时辰,就将进入所谓的河祭之日。
他需要最后确认一件事,往生客栈,这个他住了近半个月的安全屋,在这个特殊的夜晚,会扮演什么角色?
那个一直沉默如石、只收钱不问事的寿衣老头,真的是个普通npc吗?
他推开门,走下楼梯。
客栈大堂空无一人,柜台后那盏小油灯亮着,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柜台一角。
寿衣老头没有像往常一样拨弄算盘或擦拭器皿,他只是静静地坐在柜台后的阴影里,双手交叠放在腿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竟似乎比平时清明了一丝。
“掌柜的,还没歇着?”张道一走到柜台前,语气如常。
“等客。”老头的声音依旧干涩,但少了几分往日的麻木,多了一点难以言喻的东西,像平静水面下的暗流。
“等客?这么晚了,还有客人来?”张道一故作随意。
“等的,就是你。”老头浑浊的眼睛看着他,慢慢说道。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张道一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但面上不动声色:“哦?等我?是房费不够了,还是?”
“都不是。”老头打断他,慢慢站起身。他的动作不再迟缓,反而带着一种与外表不符的、沉静的力量感。
“张行商,或者说张道一。你在这幽冥镇,也待了快半个月了。买卖做了不少,水也搅得不浅。”
他知道了自己的真名!张道一瞳孔微缩,指尖寒气悄然凝聚。
“掌柜的这话,我不太明白。”他平静回应。
“你明白。”老头走到柜台边缘,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柜台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你知道河祭,知道祠堂,知道冥河,甚至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比如,捞尸人,比如,夜游神,比如,世界死了。”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张道一心上!
这老头,知道一切!他一直在观察!
“你是谁?”张道一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再伪装。
“我?”老头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却比哭还难看,“我是这往生客栈的掌柜。也是这幽冥镇里,少数几个还记得,以前是什么样子的老东西之一。”
“以前?”张道一捕捉到关键词。
“以前,冥河不是副本,是条河,是条承载轮回、洗涤罪孽、连接生死的神圣之河。”
老头的眼神飘向门外无边的黑暗,仿佛穿透了时空,“我们是摆渡人,是引魂使,是维持秩序的一环。直到那场该死的晋升。”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强烈的情绪波动,刻骨的怨恨,和无尽的疲惫。
“世界想晋升,想摆脱下位的身份,成为更高等的存在。它集合了所有力量,所有规则,孤注一掷……”
老头的声音颤抖起来,“然后,失败了。规则崩塌,世界本源被撕裂,冥河倒灌,生死界限模糊,一切都被拖入了这个永恒的、该死的竞技场!我们这些还没来得及消散的残响,就成了困在这里的npc!被规则束缚,被系统驱使,一遍遍重复着扭曲的剧本!”
他猛地看向张道一,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你知道河祭是什么吗?那不是祭祀!那是竞技场在定期清理和收割!收割我们这些旧世界残存的能量,收割你们这些新闯入者的灵魂和规则适应性!然后用这些养料,去修补它自己,去维持这个该死的副本运转!门?哈哈!门后根本不是生路,是竞技场的消化炉!进去了,就会被彻底分解,变成最纯粹的能量!”
张道一浑身发冷。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这个亲历者如此直白、如此绝望的揭露,冲击力依然巨大。
“那你呢?你在这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张道一紧盯着他,“你开这客栈,收忆钱,提供庇护是为了什么?帮竞技场圈养我们?”
“圈养?”老头冷笑,笑声干涩,“我需要帮它吗?这个副本本身的规则就在做这件事!我开客栈,是因为我需要忆钱!我需要那些蕴含着存在和记忆的能量,来维持我自己的存在!不让这最后一点意识和记忆,被冥河彻底同化,变成那些没有理智的诡异或者浑浑噩噩的npc!”
他喘息着,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声音重新变得低沉:“至于庇护,顺手而为罢了。看着你们这些新来的,就像看到当初懵懂的自己。给你们一点提醒,一点方便,有时候……也能从你们身上,看到一点不一样的变数。”
他深深看了张道一一眼:“比如你。你和他们都不一样。你不只是适应规则,你在尝试利用规则,甚至……撬动规则。你身上有摆渡的痕迹,还有交易的天赋。很有趣的组合。更关键的是,你的眼神里,没有那种认命的绝望。你在找路,哪怕那条路可能根本不存在。”
张道一沉默片刻,消化着这些爆炸性的信息。老头的话,解释了很多疑点,也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想。但也透露出一线生机。
“你告诉我这些,不只是为了倾诉吧?”张道一问。
“当然不是。”老头重新坐回阴影里,语气恢复了那种干涩的平静,“我是来做生意的。和你一样,我是个商人,只不过,我卖的不是货物,是机会。”
“机会?”
“一个……在收割中,浑水摸鱼,甚至可能撕开一条缝隙的机会。”
老头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河祭是陷阱,没错。但任何严密的系统,在剧烈运转时,都会产生波动和空隙。尤其是在多方势力介入、各怀鬼胎的时候。竞技场要收割,王主事和钱不语那些‘管理者’想从中分一杯羹,甚至可能想借助祭祀的力量做点什么。夜游神那样的‘收集者’想捞好处。你们这些祭品想活命……混乱,就是机会。”
“你能提供什么机会?”张道一心脏加速跳动。
“信息,渠道,以及……一个临时的安全点。”老头缓缓说道,“我可以告诉你河祭仪式的真实流程和几个关键节点,告诉你哪些环节最容易出意外。我可以提供一条只有我知道的、通往祠堂地下的隐秘通道,那条通道避开主要的祭祀区域,直接靠近消化炉……或者说,门的背面。”
“门还有背面?”
“任何‘门’都有两面。”老头意味深长地说,“正面是陷阱,背面……可能是漏洞,也可能是更深的陷阱。但总比正面直接撞进去强。至于安全点……就是这间客栈。河祭期间,冥河力量会剧烈波动,影响整个镇子的规则。但这家客栈,是用旧世界一块比较稳定的‘基石’碎片建造的,能最大程度隔绝影响。只要你不出去,不主动招惹,那些被祭祀吸引的‘东西’,大概率不会注意到这里。”
张道一快速权衡。老头的信息和渠道,价值巨大!尤其是那条隐秘通道!但代价呢?
“你想要什么?”
“两样东西。”老头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第一,一百枚忆钱。不是用来维持存在,而是作为启动资金,我需要用它,在河祭造成的规则波动中,短暂地干扰一下客栈周围的防护,让你们能安全进出。”
“第二,”他的目光落在张道一腰间,“如果你真的找到了那条缝隙,真的能出去……带上我。”
张道一瞳孔骤缩:“带你出去?你怎么……”
“我无法离开客栈范围,这是规则限制。”老头摇头,“但如果你能出去,意味着你找到了绕过或者暂时屏蔽规则的方法。到那时,我可以将我最后的存在核心寄托在某件物品上,你带着它离开。只要离开幽冥镇范围,竞技场的束缚就会减弱,我或许能……以另一种形式活下去,哪怕只是一段残存的记忆和意识。”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流露出近乎卑微的祈求。
张道一沉默。这个交易风险极高。老头的话未必全真,带一个旧世界残响离开更是吉凶未卜。但收益也同样巨大,关于河祭的核心情报,一条可能的生路,以及一个对旧世界和副本规则了解极深的向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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