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幽冥镇：子夜前夕（下）（1/2）

裂缝内部是人工开凿的、低矮狭窄的甬道，高度仅够弯腰前行，脚下是及踝的污水，散发着恶臭。

墙壁是粗糙的砖石，很多地方已经坍塌，需要小心绕过。

他们四人排成一列，在黑暗中摸索前进。张道一走在最前，【冥河摆渡人】的感知在这里受到很大限制，只能勉强感知前方几米的范围，还要时刻注意脚下和头顶的塌方风险。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传来隐约的水流声。甬道开始向下倾斜，污水更深了。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了一个较大的空间，是一个废弃的地下蓄水池，池底有半人深的积水，水是死水，泛着令人作呕的墨绿色。

池壁上有几个黑黝黝的洞口，是不同方向的排水道。

“地图上标的是左边第二个。”张道一辨认着方向，指向其中一个洞口。

他们趟过蓄水池，污水冰冷刺骨，李铭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进入左边的洞口，这条排水道更加狭窄低矮，几乎要匍匐前进。空气稀薄，弥漫着浓重的腐烂气味。

“坚持住，就快到了。”张道一低声鼓励。他能感觉到，这条排水道的方向，确实朝着祠堂后方延伸。

又爬行了将近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还有隐约的水流轰鸣声。

他们加快速度，爬到尽头。这里是一个用铁栅栏封住的出水口，栅栏已经锈蚀严重，外面就是冥河河滩。河水拍岸的声音清晰可闻。

透过栅栏缝隙，可以看到外面正是祠堂后方的乱石滩！

远处，祠堂那破败的轮廓在暗红色的天幕下沉默矗立，隐约能看到门口晃动的火把和人影。

“就是这里。”张道一松了口气。他们成功绕过了戒严的街道。

赵刚上前，用力扳动锈蚀的铁栅栏。栅栏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但很牢固。

“让开，我来。”张道一示意赵刚退后，他抽出涂抹了阴煞草粉末的匕首，将匕首尖端插入栅栏与石壁连接的锈蚀处，然后调动【冥河摆渡人】的阴寒力量，顺着匕首传导过去。

“咔嚓~，咔嚓~！”细微的冰裂声响起。极致的寒冷加速了金属的脆化。

张道一和赵刚一起用力，终于将锈蚀的栅栏从石壁上掰了下来，露出一个足够人钻出的洞口。

清新的（相对而言）河风灌了进来，带着浓重的水腥味。

“先别出去，躲在这里等。”张道一示意大家退回排水道深处，只留一个人在洞口观察。

时间在紧张和等待中缓慢流逝。外面不时传来脚步声和吆喝声，是巡逻的守卫。但幸运的是，没有人靠近这个隐蔽的出水口。

亥时末，子时将近！

祠堂方向的火光越来越盛，吟唱声、鼓乐声隐隐传来，诡异而庄严。

冥河的波涛声也变得更加狂暴，仿佛河底有巨兽在翻身。

夏芸忽然低声道：“看那边！”

众人凑到洞口，只见祠堂正门前的空地上，火把通明。王主事身穿绣着银锁链纹路的暗红祭袍，头戴高冠，正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双手高举，大声吟唱着古老的祭文。

他面前，跪着几十个被绳索捆绑、塞住嘴巴的人，有男有女，个个面如死灰，正是祭品！

张道一甚至在其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是之前街上见过的、已经明显记忆混乱的居民。

钱不语穿着他那身深蓝绸衫，脸上依旧是标准的微笑，站在王主事侧后方，手里捧着一个紫黑色的木匣，想必里面就是那块铁牌残片。

更让张道一心惊的是，高台两侧，还站着几个身影模糊、气息强大的贵客。

他们有的笼罩在黑袍中，有的穿着奇异的服饰，看不清面目，但散发出的压迫感，隔着这么远都能感受到。

其中一个身形尤其高大，背着一柄夸张的巨斧，斧刃在火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那是血斧巴顿！”赵刚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颤，“我在现实世界的玩家论坛上见过他的影像！灯塔麾下的黄金级战斗狂人！他怎么也来了？”

黄金级玩家！张道一心中一凛。果然，河祭吸引了真正的高手！

就在这时，王主事的祭文吟唱到了高潮，他猛地将手中的一枚玉圭砸在地上！

“轰！”

地面微微震动。祠堂深处，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血光冲天而起！

与冥河上升起的黑色水柱交融，在祠堂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血色漩涡！

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扇古老、斑驳、布满裂痕的巨大石门轮廓，正在缓缓由虚转实！

门要开了！

“时辰到了！”钱不语上前一步，打开木匣，取出那块黑铁牌残片。

残片在他手中发出暗红色的光芒，与天上的血光遥相呼应。

他将铁牌高高举起，口中念念有词。

血色漩涡旋转得更快，那扇石门也越发清晰。

门缝中，透出令人心悸的、混乱而强大的能量波动！

“就是现在！”张道一低喝，“跟我来！动作快！”

他率先钻出排水口，借着乱石滩上嶙峋怪石的掩护，快速朝着记忆中的水洞位置移动。夏芸三人紧随其后。

远处高台上，钱不语手中的铁牌光芒大盛，猛地射出一道暗红光束，击中了血色漩涡中心！

“嗡~！！！”

一声低沉、宏大、仿佛源自世界本身的嗡鸣响彻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