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幽冥镇－最终章 摆渡下（1/2）

转眼间，高台附近，除了张道一的投影，就只剩下远处依然在观察的夜游神，以及那些幸存下来、瘫软在地的祭品和守卫。

投影的目光看向夜游神。

夜游神微微一笑，主动向前走了几步，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摆渡人阁下，恭喜‘新生’。在下只是收集者，无意与世界意志为敌。此间事了，在下也会离开。不过……”

他目光扫过张道一的投影，又似乎穿透地面，看向地下的本体，“临别前，可否回答在下一个小小疑问？阁下既已成此界锚点，今后将如何自处？是封闭此界，与世隔绝，还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张道一成了冥河世界的锚点和代言人，他的态度，决定了幽冥镇未来的状态。

张道一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此界破碎，本源枯竭，意志残缺。我之职责，在于稳定、过渡、清理淤塞。至于未来，非我一人可定。外界联系，不会完全断绝，但需遵循新的规则。”

他说得含糊，但夜游神听懂了，这位新摆渡人不会完全封闭幽冥镇，但以后这里将不再是副本或者狩猎场，而是会成为一个有自己规则和主人的特殊区域。想进来？得按他的规矩来。

“明白了。”夜游神点点头，不再多问，对着张道一微微颔首，身形逐渐变淡，如同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处理完外部威胁，张道一的目光才投向那些幸存的祭品和守卫。

幸存者们瑟瑟发抖，不敢与他对视。

“汝等……”张道一开口，声音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记忆受损，魂识不稳，与此地阴气纠缠过深。强留此界，终将迷失。”

他抬起船篙，对着冥河方向轻轻一划。

平静的河面忽然分开，露出一条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通往对岸灰雾的临时水道。水道两旁，隐约有模糊的、穿着古老服饰的虚影浮现，仿佛是旧日的引魂使。

“此乃临时往生路，可送汝等残魂前往对岸暂留地，免受阴气持续侵蚀，以待可能的未来。”张道一说道，“愿意离去者，踏足此路，莫回头。”

这是摆渡人的权能之一，开辟临时航道，引渡迷途残魂。

幸存者们面面相觑，最终，对生的渴望和对这个恐怖地方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们相互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走向那条幽蓝水道，踏了上去。身影随着水道延伸，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灰雾之中。

最后，只剩下祠堂废墟，破碎的石门，不稳定的血色漩涡，以及张道一那道幽蓝的投影。

投影的目光，最后投向了往生客栈的方向。

地下空间。

张道一的本体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眼中的幽蓝光芒逐渐内敛。

投影所见、所做，皆与他本体同步。处理完地面的清算和清理，他感到体内的锚点更加稳固，与冥河世界的联系也更加紧密。

但同时，一股深沉的疲惫和孤独感，悄然袭来。

他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却也与原来的世界产生了无法逾越的隔阂。

“张，张道一”夏芸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担忧和复杂的情绪。

张道一转过身，看向他们三人。赵刚和李铭也看着他，眼神里有恐惧，有疑惑，也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你们？”张道一开口，声音恢复了部分往常的语调，但依旧带着那种奇异的回响，“想离开吗？真正的离开，回到你们的世界。”

三人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我可以送你们离开。”张道一说道，“利用摆渡人的权柄，结合这里残留的空间薄弱点，再借助外面那扇即将崩溃的门爆发的能量乱流，有七成把握撕开一条临时的、通往现实世界的缝隙。但是！”

他顿了顿：“机会只有一次，时间很短，风险很大。而且，一旦离开，你们关于这里的大部分记忆，可能会被这里的规则或者竞技场的规则模糊、覆盖，就像做了一场漫长的噩梦。只有最深刻的碎片可能会留下。”

夏芸毫不犹豫：“我要回去！哪怕只剩一点碎片，我也要回去！我的工作，我的责任，还在外面！”

赵刚和李铭也重重点头。

“好。”他点头，“我会帮你们。不过在那之前，我还需要处理最后一件事。”

他重新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与那个刚刚稳固的信标沟通，感知着整个幽冥镇的规则脉络，尤其是往生客栈的位置。

往生客栈，柜台后。

寿衣老头，或者说，旧日的摆渡人之一静静地坐着，浑浊的眼睛望着门外渐渐平息却依旧暗红的天空。他的身体比之前更加佝偻，气息也更加微弱，仿佛随时会散掉。

张道一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客栈大堂，不是投影，是本体直接通过冥河规则，在冥河世界里进行的短距离挪移。

老头缓缓抬起头，看着张道一，脸上露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如释重负的微笑。

“你做到了，比我预想的更好，适应得更快。”他的声音更加干涩，几乎只剩气音。

“是你铺的路。”张道一走到柜台前，看着这个即将彻底消散的老人，“你早就知道，我会被选中，会成为新的锚点，对吗？你给我的通道，你告诉我的信息，都是在引导我走向这里，完成这个交接。”

老头没有否认，笑容里带着苦涩和坦然：“是。但选择权，始终在你。你可以选择彻底关闭通道，永远躲起来，或者用其他方式挣扎求生，但你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接受了这份责任和诅咒。”

“为什么要这么做？”张道一问，“只是为了让自己解脱？”

“解脱是一部分。”老头喘了口气，“更多的是不甘心。不甘心这个世界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烂掉、被吃掉。不甘心我们这些老家伙，就这么毫无意义地消散。总得留下点什么，总得让那些窃贼和毁灭者，付出点代价。也总得给后来者，留一点点，哪怕渺茫的希望。”

他伸出枯瘦颤抖的手，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那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温润洁白、但边缘有些残缺的玉牌，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渡字。

“这是我的摆渡令碎片。比钱不语那块更完整一点。现在也用不上了。”

他将玉牌递给张道一，“拿着吧。融入你的权柄里，能让你对摆渡的规则理解更深一点。也算是我最后的礼物。”

张道一接过玉牌，入手温润，能感觉到里面残留着一丝极其纯净的、属于旧日摆渡人的意念和规则理解。他将其握住，玉牌自动化为一道白光，融入他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