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第三次北境战争(1/2)

肃穆的葬礼仪式结束了,但空气中弥漫的悲恸并未随之散去,反而像沉甸甸的湿气,更深入地渗入每个人的衣衫和心房。

遗属们大多仍留在原地,或抚摸着冰冷的碑石低声啜泣,或相互搀扶着茫然伫立。

洛林深吸了一口空气,转向一直安静侍立在侧的书记官艾丽卡。

“艾丽卡,统计所有牺牲者的直系亲属和主要依赖者名单。从我的私人金库里划拨专款,设立专项抚恤基金。标准……按帝国最高阵亡抚恤金的三倍发放。另外,唐吉诃德、桑丘、他们家人的抚恤和后续安排,我要亲自过目。”

艾丽卡郑重地点头:“是,殿下。我会立即着手办理。”

“去吧,先准备起来。” 洛林挥了挥手,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襟,迈着沉缓却坚定的步伐,走向人群中一位格外引人注目的女性。

那是一位年轻的女子,穿着朴素的黑裙,没有戴面纱,露出一张苍白而秀丽的脸庞,眼睛红肿得像桃子,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已经湿透的手帕。

她叫米拉,是唐吉诃德的未婚妻,一位中学教师。

看到洛林走近,米拉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里交织着悲伤、茫然。

洛林在她面前停下,深深地、近乎九十度地鞠了一躬,停留了数秒才直起身。

“米拉小姐。”

洛林目光诚挚地凝视着对方盈满泪水的眼睛。

“我……没有任何言语能弥补您的损失。唐吉诃德,他是我见过最忠诚、最勇敢、也最纯粹的骑士。他履行了他的誓言,用最壮烈的方式,保护了我。”

他从艾丽卡递上的一个黑色丝绒袋中,取出一个钱箱,以及一个镶嵌着暗蓝色宝石的精致徽章——那是威廉家族内部授予最高忠诚与勇毅者的“铁橡叶勋章”,极少颁发。

“米拉小姐,这里是1000万帝国克朗,是你和唐吉诃德父母的抚恤金。这个勋章帝国的奖赏给他的荣誉,虽然无法替代他在您生命中的位置,但这枚勋章,是唐吉诃德用生命赢得的荣耀。”

米拉的眼泪再次决堤,她没有看钱,而是颤抖着过徽章,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哭得几乎站不稳。

“他……他走的时候……痛苦吗?” 她哽咽着问出了最揪心的问题。

洛林沉默了一瞬,眼前闪过那台阿波菲斯义无反顾冲向火焰巨人的最后一帧画面。

他选择了说出真相:“很痛苦,也很快。在骑士的荣耀中,完成了他最后的冲锋。他没有留下遗憾……除了对您。”

米拉捂住嘴,无声地痛哭起来,最终对洛林微微欠身,嘶哑地说:“谢谢……谢谢您告诉我这些……也谢谢您……把他应得的荣耀带回来。”

“对不起。”洛林再次说道,随后把钱交了过去。

接下来,洛林带着凯伊、欧文、艾丽卡等人,一一走向其他牺牲者的家属。

他不再多言,大多数时候只是用力地、郑重地与那些失去儿子的父亲、失去丈夫的妻子、失去兄弟的年轻人握手。

每一次握手,每一次对视,他都会说一句“节哀,帝国和我铭记他的牺牲”。

凯伊和欧文像沉默的护卫,紧紧跟随在洛林身后。

这个过程漫长而煎熬。

每一张悲痛的脸,每一双流泪的眼睛,都在无声地拷问着洛林。

这份沉重,几乎要压垮他的脊梁,但他始终挺直着背,承受着。

终于,大部分家属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开始离去,墓园重新变得空旷冷清,只剩下核心的几人,以及那排排沉默的墓碑。

珂尔薇一直安静地跟在洛林身边,陪伴着他完成这艰难的义务。

她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停留在瓦莲京娜那雕刻着小夜莺的墓碑上,海蓝色的眼眸里蓄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哀伤。

当最后一位家属的身影消失在墓园门口,她终于抑制不住,轻轻扯了扯洛林的衣袖。

“洛林……小夜莺她没有家人来领抚恤金,也没有人会再为她哭泣了……”

洛林停下脚步,看向她。

珂尔薇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黑色的裙裾上:“瓦莲京娜之前就告诉我刚刚告诉我,她是个孤儿,她父母很早就死在叶塞尼亚内乱中了。她一直一个人,是桑丘在照顾她……可现在,连桑丘也……”

她说不下去了,抬手捂住嘴,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洛林只觉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的痛楚和冰冷的悲凉瞬间弥漫全身。他看着瓦莲京娜小小的墓碑,那只石刻的夜莺仿佛也在哀鸣。

这个爱唱歌的女孩,这在这个世界上,竟连一个来为她收下抚恤金、为她长久哭泣的亲人都没有了。

她的牺牲,似乎比其他人更显孤绝。

洛林伸出手,不时握手,轻轻搭在珂尔薇因哭泣而颤抖的肩膀上。

“是的,她没有血缘上的家人了。” 洛林的声音低沉。

“但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她的家人。你,我都是她的家人。”

他揽住珂尔薇的肩膀,将她微微带向自己,让她靠在他胸前,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分给她一些。

“就像我们也会记住唐吉诃德,记住桑丘,记住所有躺在这里的人一样。他们不是孤独的。他们的生命,连接着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只要我们还记得,他们就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珂尔薇靠在他怀里,泪水渐渐止住,只剩下细微的抽噎。她抬头,透过泪眼朦胧的面纱,看着洛林写满疲惫与坚毅的侧脸。

雾,终于开始缓缓散开,一缕微弱的、苍白的阳光挣扎着穿透云层,落在冰冷的墓碑和生者疲惫的脸上。

这场集体葬礼终于落下了帷幕。

洛林将女眷们送上返回庄园的马车后,拒绝了随从一起回去,只对凯伊和欧文简单说了句:“陪我去喝两杯。”

“好的,没问题。”二人回答。

他们没有去那些贵族和军官常去的、挂着厚重帷幔的私人俱乐部,他们拐进了普伦堡东区一条僻静巷子里的老酒馆“铸铁与玫瑰”。

招牌上的铁锤和玫瑰图案早已斑驳,木头门板被岁月磨得发亮,推开门,混杂着麦酒、烟草和旧木头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这里嘈杂,充满市井的生气。

酒馆里人声鼎沸。

傍晚时分,正是工人们结束一天劳作、聚在一起放松的时候。

粗陶酒杯的碰撞声、豪放的笑骂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鲜活而粗糙的生活图景。

洛林三人找了个角落相对安静的桌子坐下,要了三杯最烈的黑麦威士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