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1/2)

时光如水,悄然流逝,转眼间柳志玄与黄药师已闭关参悟月余。

这一个月,对两位才智冠绝当世的高人而言,是精神上极度亢奋与肉体上极度疲惫交织的一段时光。他们脑海中迸发的智慧火花,足以照亮武学阵法的半壁江山,推演出的种种变化与构想,任何一项流传出去,都足以让寻常武学名家钻研一生。

然而,正因为他们太过聪慧,见识太过广博,对“完美”的追求也达到了近乎苛刻的极致。

起初,他们沿着“阵元演化”的思路,很快便构想出了数种颇为精妙的“阵元”雏形,以及数种二人、三人的组合变化。但就在即将定稿之时,黄药师又从某部失传的古籍阵法中联想到一个更契合阴阳流转的细微调整,提出来后,柳志玄便会立刻意识到,这个调整不仅能优化当前组合,甚至可能为更多人的组合打开一扇新的大门。

于是,推倒重来。

数日后,当他们基于新的思路,再次构建起一套看似更加圆融的体系时,柳志玄又与自身“混元真经”的印证中,发现内力流转方面存在一丝瑕疵。以他们的境界,任何一点不谐都如同眼中之沙,难以忍受。

于是,再次推翻。

他们就像两位技艺登峰造极的工匠,面对一块绝世璞玉,每一刀都力求完美,却发现每一次落刀后,都能看到更深层次、更诱人的纹理与可能性,于是不断地打磨、修正,甚至不惜将即将成型的胚胎打碎重炼。

追求极致的灵感不断涌现,如同奔涌的江河,但也正因为源头活水太多太猛,反而无法汇聚成一条稳定深邃的主流,始终在奔流与改道中循环。

桌上堆积的草稿越来越厚,上面布满了被划掉、修改、补充的痕迹,复杂程度令人望而生畏。

两人的眼神虽然依旧锐利,但深处都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焦躁。

“此法虽妙,然则……若遇至阴至寒之内力,此处衔接恐生滞涩……”黄药师捻着一页写满符号的纸,眉头紧锁。

“黄岛主所言极是。但若依前日所悟的‘逆五行’流转加以微调,或可化解,只是如此一来,三才阵的‘震’位发力,便要延迟半息……”柳志玄沉吟着,手指在虚空中比划。

他们陷入了自身才智构筑的迷宫之中,每一个岔路都通往更瑰丽的风景,却也让他们离最初的出口越来越远。完美,成了他们此刻最大的障碍。

月余苦功,收获巨大,但距离那门理想中圆融无碍、威力随人数倍增而无核心破绽的绝世阵法,似乎仍隔着一层薄纱,看得见,却始终无法真正触及。

这一日,两人再次因一个关乎“阵元”根本属性与阵法整体“活性”如何平衡的关键难题争辩许久,却依旧各执一词,难以找到那个能让双方都满意的完美平衡点。桌上堆积如山的草稿,仿佛都在无声地嘲笑着他们的徒劳。

黄药师烦躁地将手中毛笔掷于桌上,在厚厚的草纸上弹跳了一下,滚落在地。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襄阳城灰蒙蒙的天空,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挫败与不耐:“如此闭门造车,终非了局!你我思路已近乎穷尽,再纠缠下去,恐陷入知见障,徒耗光阴!”

柳志玄亦是长叹一声,揉了揉眉心。他深知黄药师所言非虚,他们二人已将自身的智慧与学识压榨到了极限,但正因为两人都站在了各自领域的顶峰,反而难以突破自身思维定式的藩篱。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黄岛主所言极是。或许,需借他山之石,方能攻此璞玉。” 他目光抬起,望向东南方向,“若论典籍之丰、藏书之广,包罗万象者,天下莫过于临安大内藏书阁。”

黄药师闻言,猛地转身,眼中精光暴涨!他本就藐视皇权,视礼法如无物,此刻听闻柳志玄提及大宋宫廷藏书,非但没有丝毫敬畏,反而如同看到了破解难题的一线曙光。

“好!临安大内!正合我意!” 黄药师抚掌冷笑,“赵家皇帝坐拥宝山,却未必懂得其中真味。那些故纸堆里,或许正埋藏着你我所需的关键!区区宫墙禁卫,岂能挡得住你我?”

柳志玄微微一笑,他与黄药师皆是当世绝顶人物,轻功卓绝,来去如风,视万千禁军如同无物。去那皇宫大内翻阅典籍,于他们而言,与去邻居家书房借本书并无本质区别,唯一的考量只是是否值得一去罢了。

此刻,为了那门倾注了无数心血的绝世阵法,别说是临安大内,便是龙潭虎穴,也值得一闯!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 柳志玄站起身,袖袍一拂,桌上那些写满推演的草稿被一股柔劲卷起,整齐地落入一旁的行囊之中,“你我便往那临安城走一遭,看看赵官家的藏书阁里,有没有能点亮你我灵光的那盏灯!”

两人相视一笑,皆是心照不宣。什么皇权威严,什么宫禁森严,在他们这等人物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

......

店老板次日送早饭时,只见人去楼空,桌上留了一锭足以包下整间客栈数月的银元宝。

柳志玄和黄药师两人脚程很快,不过数日工夫,便已抵达了南宋行在——临安府。

但见这临安城,果然是一派繁华盛景。街道宽阔,车水马龙,商铺鳞次栉比,人流如织。西湖之上,画舫如梭,丝竹管弦之声随风飘来,夹杂着歌女婉转的唱腔和游人的嬉笑声。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股甜腻慵懒的气息。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柳志玄望着眼前这醉生梦死的景象,耳中听着那靡靡之音,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这首极尽讽刺的诗句。

他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蒙古铁蹄方才北退不久,襄阳等地军民刚刚结束浴血奋战,依旧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而这朝廷所在的“行在”,却已是如此歌舞升平,仿佛那北方的威胁、那半壁江山的沦陷都已是遥远的往事。

“唉……”柳志玄不禁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虽身为江湖散人,却也是汉人,眼见朝廷如此苟安,不思进取,浑忘了收复故土之志,心中亦是涌起一股无力与悲凉。

若这赵宋官家真能振作精神,励精图治,他柳志玄未必不愿如郭靖一般,为这汉家山河出一份力。可如今这般光景,只怕他纵有擎天之志,也难以扶起这早已从根子上烂掉的倾颓大厦。

黄药师在一旁冷眼旁观,嘴角噙着一丝惯有的讥诮冷笑。他本就对朝廷官府毫无好感,见此情景,更是鄙夷万分,哼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古今皆然,何必为此等蠹虫徒费心神?正事要紧。”

柳志玄闻言,收敛心绪,点了点头。两人不再流连于这虚假的繁华,身形微动,便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轻烟,悄无声息地掠过重重屋脊,直扑那守卫森严的皇宫大内。

宫墙高耸,禁卫巡逻的队伍络绎不绝,明哨暗卡遍布,对于寻常人而言,无疑是龙潭虎穴。但在柳志玄与黄药师这等绝世高人眼中,这些布置却如同孩童的把戏,处处皆是破绽。他们凭借超凡的轻功与敏锐的灵觉,如入无人之境,轻而易举地便避开了所有守卫,潜入深宫,目标直指那收藏了无数典籍的馆阁所在。

馆阁之内的藏书比两人想象的更加丰厚。两人才发现在这浩如烟海的藏书中慢慢找寻,无异于大海捞针。

若是按照之前的想法偷偷翻阅不知要到猴年马月。却需要有熟悉此地的人帮忙寻找才行,这就需要把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

只是两人乃是江湖中人,朝廷中没什么熟人,就算能武力逼迫,但是两人在此地恐怕也非一日两日,恐怕并非长久之计。

突然柳志玄想要一人,是一个宫廷老太监,两人还算有些交情,这老太监乃是皇帝的贴身护卫,一身纯阳童子功刚猛霸道,护体罡气刀枪不入,让他见猎心喜,他便和此人交换了武学,后来依次自创了一门先天罡气,并依仗这门武功为师父报了仇。此人武功极高,又是皇帝贴身护卫,应该有些身份。或许可以从此人身上想想办法

柳志玄将心中的想法告知黄药师。

黄药师略一思忖,抚掌道:“此计可行!事不宜迟,我们当如何联系他?”

柳志玄笑道:“黄岛主还请稍待,贫道自有办法!”

......

夜色笼罩下的福宁殿,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丹砂与香料混合的气味。

殿内,宋理宗赵昀身着宽松道袍,眼神炽热地盯着中央那座紫铜丹炉,仿佛那跳跃的火焰中蕴藏着永生的密钥。炉前,一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身着八卦法衣的道士,正手持桃木剑,脚踏罡步,口中念念有词,步伐看起来也是颇为玄奥,还真有几分“高人”气象。

老太监则如同泥塑木雕般静立在皇帝身侧阴影里,眼帘低垂,仿佛对眼前一切视而不见,唯有偶尔开阖的眼缝中精光一闪,显示他时刻保持着警惕。

“紫气东来,丹转九周……陛下,再有一刻,灵丹可成!服之可延寿一纪!”那道士声音高昂,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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