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另一个帝景芜（2/2）

苍茫的界海之上，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硝烟未散，残存的符文还在空中明灭，几具强大的遗种尸体横陈在地，它们的魂魄本该重归天地，此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化作点点挣扎的幽光，没入一只素白的手掌中。

那只手，五指纤长，骨节匀称，与帝景芜的一般无二。但此刻，它正做着与“仙气”毫不相干的事情——攫取、收束着残魂。

一旁的柳神，周身缭绕着柔和的生命光晕，翠绿的枝条轻颤，显露出她内心的不平静。她看着眼前那道熟悉到刻骨铭心的身影，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理解：“你收他们魂魄干什么？” 明明是一样的倾世容颜，一样的眉眼轮廓，可内里的神魂，差距为何能如此之大？一个清冷如月，泽被苍生；一个却……

女子闻言，缓缓握紧手掌，将最后几缕哀嚎的魂光彻底碾碎、收纳。她侧过头，露出一张与帝景芜毫无二致的脸，但那双眸子，却并非帝景芜常有的平静或偶尔流露的温情，而是深不见底的幽潭，带着一种对万物漠然的审视。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酷的弧度，轻描淡写地说道：

“不是有‘人皇帆’，‘万魂幡’么？我看我能不能收集到，集成功德帆。”

她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冰冷质感。“功德帆”三个字从她口中吐出，充满了悖逆的讽刺意味。以无尽魂魄，炼制成幡，却冠以“功德”之名，这种轻飘飘的语气下蕴含的残酷，足以让听闻者毛骨悚然。

若石昊在此，必定会心神剧震。这分明是他挚爱道侣的容颜，可气质却判若云泥。帝景芜是九天之上的玄女，清冷淡然，仙气萦绕，令人心折而不敢亵渎。而眼前的女子，虽容貌无二，周身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可怖威压。那并非纯粹力量上的压迫，更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对生命本质的漠视所带来的压抑与不适，仿佛她所在之处，光线都变得晦暗，生机都在悄然流逝。

柳神的枝条无风自动，光芒闪烁，显示出她内心的凝重。这个与故人拥有同样面貌的女子，行事诡谲，心性难测，宛如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必将激起无法预料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