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即死局(1/2)

意识,像一段被强行剪断又胡乱接上的线头,在无尽的黑暗与冰冷的虚无中飘荡。

前一秒,江临还趴在尖端物理实验室的操作台上,鼻腔里是消毒水和电路板过热时特有的焦糊味,眼前是密密麻麻、令人眼晕的数据流。连续七十二小时的高强度攻关,试图稳定那个该死的微型奇点反应堆,最终换来的却是心脏骤然紧缩、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的剧痛。

窒息感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完了,过劳猝死……这是江临意识陷入无边黑暗前,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

然而,预期的永恒沉寂并未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被粗暴塞挤的感觉。仿佛他的灵魂,被一个不耐烦的巨人捏在手里,硬生生地塞进了一个完全不匹配的、狭窄而破烂的容器里。

痛!

不是心脏骤停的瞬间剧痛,而是弥漫性的、从每一寸骨骼、每一条肌肉纤维中渗透出来的酸痛与虚弱。喉咙干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火辣辣的疼,伴随着深入骨髓的饥饿感,几乎要吞噬掉他残存的理智。

冷!刺骨的寒意顺着单薄破烂的布料,贪婪地汲取着他体内本就微薄的热量。

臭!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尸体开始腐败的酸臭、还有流民身上积年的汗垢与污秽混合在一起的恶臭,如同实质的粘稠液体,疯狂地涌入他的鼻腔,呛得他几欲呕吐。

“呜哇——娘!娘你醒醒啊!”

“嗬嗬……饶命……好汉饶命……”

“跟他们拼了!反正也是死!”

“杀!抢光他们!粮食和女人都是老子的!”

哭喊声、哀求声、绝望的怒吼、土匪嚣张的狞笑、还有刀锋砍入血肉骨头时那种令人牙酸的闷响……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像一把把钝刀子,切割着他混乱的感知。

我……在哪儿?

江临费力地、几乎是耗尽了这具身体最后一丝气力,才勉强掀开了沉重无比的眼皮。

模糊的视野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铅灰色、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天空。几缕稀薄的阳光有气无力地穿透云层,却丝毫无法带来暖意。

然后,他看到了周遭的景象。

这里像是一片被遗弃的荒原,又或者说,是一个巨大的、露天的乱葬岗。

目光所及,到处都是倒伏的人影。有些已经彻底僵硬,面色青紫,瞳孔放大,失去了所有生机;有些还在微弱地呻吟,身体残缺不全,伤口处汩汩流淌着暗红色的血液,吸引着嗡嗡作响的蝇虫;更多的人则像受惊的鹌鹑,蜷缩在一起,脸上写满了麻木、恐惧和绝望。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如同行尸走肉。

而在这片人间地狱中纵横驰骋的,是一群手持简陋兵刃、面目狰狞的汉子。他们骑着瘦骨嶙峋的劣马,或者干脆徒步,挥舞着锈迹斑斑的砍刀、削尖的木棍,如同闯入羊群的饿狼,肆意地屠杀、抢掠。看到一个稍微鼓囊点的行囊,便一拥而上,刀砍脚踢,争抢不休;遇到稍有姿色的女子,便发出淫邪的笑声,粗暴地拖拽到一旁,不顾其凄厉的哭喊……

混乱!血腥!原始!野蛮!

这绝不是在拍电影!更不是他那充斥着仪器嗡鸣和代码符号的实验室!

穿越了?

一个荒谬却又唯一合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江临的意识。

而且,是地狱难度的开局!

他试图活动一下手指,却发现这具身体虚弱得连抬起手臂都异常艰难。喉咙里如同堵着一团火,发不出任何清晰的声音。记忆如同碎片般涌入——这具身体的原主,似乎也叫江临,是一个在饥荒和战乱中失去所有亲人、跟随流民队伍艰难求生的少年,最终在持续的饥饿、恐惧和一场突如其来的风寒中耗尽了生命,然后……就被来自未来的他,占据了躯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