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医者仁心，瘟疫预兆（1/2）

“报——卫生司主事，城外流民区出事了！”

清脆的叩门声伴随着急促的呼喊，像一块巨石砸进清河城卫生司的静谧午后。苏云晚刚将最后一份孩童疫苗接种记录整理归档，握着毛笔的手指下意识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黑点。

她起身时带倒了身后的木凳，脚步声踩碎了庭院里的蝉鸣。门口的小吏满脸惊惶，粗布官服上沾着草屑和泥点，额角的冷汗顺着颧骨滑落，张口时气息都在发颤：“主事，流民区……一下倒了五个，个个高热烧得糊涂，有的还呕血，染红了半条破麻袋！”

苏云晚的心猛地沉到谷底。清河城自江临推行新政以来，收纳了周边三州的流民近万人，都安置在城外东南的荒地上，用木栅栏围出临时居住区。夏日湿热，蚊虫滋生，她月初就向民政司提过要增派医工、清理排污，却因要优先保障法典石碑建造而被搁置。

“备车！带足退热、止血的药材，还有煮沸的烈酒和干净麻布！”苏云晚语速极快，伸手抓起挂在墙上的药箱，鎏金的“卫生司”令牌撞击木盒发出脆响。她刚跨出门，就见天枢不知何时立在巷口，银灰色的机械身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眼中的扫描光线正反复扫过那名报信小吏。

“检测到报信者衣物附着三种未知细菌，体温37.2c，心率110次\/分，无感染迹象。”天枢的电子音毫无波澜，却递过来一个巴掌大的铜制盒子，“内置温度检测仪、简易显微镜，可初步判断病原体类型。江临大人已得知消息，在城主府等候你汇报。”

苏云晚接过盒子的瞬间，指尖触到金属外壳的凉意，心底却泛起一丝暖意。这位机器人仆人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拿出超出这个时代的助力。她翻身上马，枣红色的骏马扬起前蹄，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还未靠近流民区，一股混杂着汗臭、粪便和草药的酸腐气味就扑面而来。远远望去，原本还算整齐的棚屋区此刻一片混乱，几个裹着破衣的流民正抬着一个昏迷的汉子狂奔，汉子嘴角溢出的鲜血滴在地上，在尘土中晕开暗红的印记。木栅栏门口的守卫握着长枪，脸色紧绷地拦住试图冲出去的人群，呵斥声和哭喊声交织在一起。

“卫生司主事到！都让开！”小吏高声喊喝，守卫们立刻分出一条通道。苏云晚翻身下马，刚踏进栅栏门，就被一个老妇人死死抓住手腕。老妇人的孙子躺在地上，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主事大人，救救我的孙儿啊！他昨天还好好的，今天一早就烧得说胡话，刚才还吐了血！”老妇人哭得声嘶力竭，周围的流民纷纷围拢过来，将苏云晚和随行医工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诉说着自家的惨状。

苏云晚稳住心神，先摸了摸孩童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指尖发麻。她迅速翻开孩童的眼睑，见结膜充血红肿，又捏住他的手腕号脉，脉象浮数急促，正是急症之兆。“大家让一让，先把病人抬到上风处！”她高声喝道，指挥医工们将五个重症患者集中到棚屋区边缘的空地上，用麻布围出临时隔离带。

天枢递来的铜盒此刻派上了用场。苏云晚用烈酒消毒过的银针刺破患者的指尖，取了一滴血滴在显微镜的载玻片上，调整旋钮后凑近观察。镜片下，无数细小的红色杆菌正在疯狂游动，数量之多让她瞳孔骤缩——这是出血热的典型病原体，传染性极强，致死率高达七成。

“所有人都退后三步！用麻布捂住口鼻！”苏云晚厉声喊道，将用过的银针扔进烈酒中煮沸。她转头对随行的医工头说：“立刻去烧开水，把所有器械都煮一遍！再找些石灰粉，沿着隔离带撒一圈！”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老者挤了进来，他是流民中有名的老郎中，此刻却对着苏云晚的做法嗤之以鼻：“苏主事这是何苦？这分明是‘暑气入肺’，喝两副藿香正气汤就好，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没用！”说着就要伸手去摸患者的脉搏。

苏云晚一把拦住他，语气严肃：“李郎中，这不是普通暑症，是烈性传染病！接触患者必须消毒，否则会大面积扩散！”

老郎中被她推得一个趔趄，顿时涨红了脸：“你一个年轻女娃，懂什么医术？老夫行医三十年，什么急症没见过？不过是几个流民染了病，值得你如此小题大做，惊扰人心吗？”

周围的流民本就人心惶惶，被老郎中这么一说，顿时炸开了锅。有人喊道：“就是啊，是不是想把我们都困死在这儿？”“我家男人还在城里做工，我要出去找他！”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已经开始推着隔离带的麻布，眼看就要冲出来。

苏云晚又急又怒，正要解释，就见天枢的身影出现在人群外围。机器人没有多余动作，只是将一块铁板插在地上，铁板上用烧红的烙铁印着几行字：“据检测，患者所患为出血热，接触者感染率68%，未治疗者死亡率72%。隔离救治，是唯一生路。”

冰冷的机械音配合着醒目的字迹，让躁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天枢又补充道：“江临大人已下令，所有隔离者每日供应两顿热粥，孩童额外发放糕点。若有医护人员感染，待遇等同于城主亲卫。”

人群的窃窃私语声渐渐小了下去。苏云晚趁机对老郎中说：“李郎中，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此事关乎数千人性命。你若信我，便留下帮忙配药；若不信，就请在一旁看着，切勿干扰救治。”

老郎中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孩童，又看了看苏云晚坚定的眼神，最终重重地哼了一声，却默默地走到药箱旁，开始分拣药材。苏云晚松了口气，立刻投入救治：“取柴胡三钱、黄芩二钱、石膏五钱，加水三碗煎至一碗，给高热患者服用！止血的用白及、仙鹤草各两钱，研末冲服！”

忙碌间，她忽然发现药箱里的金银花只剩下一小撮，这是清热消毒的关键药材。“负责采买的人呢？”苏云晚厉声问道。

一个小医工战战兢兢地回答：“主事，民政司说最近要赶工建法典石碑，所有马车都被征用了，药材运不过来。库房里的金银花昨天就用完了，我去药铺买，掌柜的说都被赵家买走了……”

“赵家？”苏云晚眉头紧锁。赵公明作为老牌宗族长老，一直对江临的新政颇有微词，法典颁布当天就托病未出席。这个时候买断药材，分明是故意刁难。她咬了咬牙，从腕上褪下一支银镯子：“拿着这个去城西的惠民药铺，找王掌柜，就说是我苏云晚借的，让他立刻送五十斤金银花过来！”

安排好现场救治，苏云晚带着初步诊断结果，快马加鞭赶回城主府。议事厅内气氛凝重，江临坐在主位上，两侧站着民政司、兵部、户部的官员，个个面色严肃。见苏云晚进来，江临立刻起身：“云晚，情况如何？”

“回大人，初步确诊为出血热，已出现五名重症患者，还有十余人有发热症状。”苏云晚将显微镜下的观察结果一一说明，“此病症传染性极强，若不及时控制，不出三日就会蔓延全城。我的建议是：立刻封锁流民区，严禁人员进出；调集所有药材和医工支援；清理流民区排污系统，保障饮水安全。”

她的话刚说完，民政司司长就跳了出来：“苏主事，不可啊！流民区有近万人口，封锁起来怎么供应粮食？而且一旦封锁，必然引发恐慌，要是激起民变，我们怎么向百姓交代？”

户部司长也附和道：“大人，国库本就紧张，法典石碑建造耗费巨大，再调集大量药材和粮食，恐怕难以支撑。不如先把重症患者隔离，其他流民分散安置到周边村镇，这样成本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