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出租屋的锁(2/2)
酒喝到半夜,我晕乎乎地趴在桌上,觉得这次做得比之前都好——伪造了抢劫现场,又清理了痕迹,警察肯定找不到我。可迷迷糊糊中,我又想起了砖窑路的那个姑娘,想起了河堤边的李小燕,还有杂物间的陈婷,她们的脸在我脑子里混在一起,有时候会分不清谁是谁,只记得她们都曾用那种看不起的眼神看过我。我甩了甩头,想把那些念头赶走,嘴里喃喃地说:“她们都该杀,谁让她们看不起我……”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满是酒渍的桌面上。我被巷口的喧闹声吵醒,爬起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几个邻居围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我竖起耳朵听,只听到“开发区”“死人了”几个字,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缩回屋里,再也不敢往外看。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早上,王芳的同事小张联系不上她,就去出租屋找她。小张敲了半天门,没人应,她试着推了推门,门居然没锁。走进屋里,电视还开着,播放着早间新闻,桌上的外卖盒翻在一边,米饭撒了一地。小张喊了几声王芳的名字,没人答应,她走到床边,想掀开被子找一找,结果看到床底露出一只粉色的袖子,那是王芳睡衣的颜色。小张吓得尖叫起来,连滚带爬地跑出屋,掏出手机报了警。
秦风团队很快就到了。警车停在出租屋楼下,红色的警灯闪个不停,吸引了不少人围观。秦风穿着黑色警服,眉头皱得紧紧的,让辅警把围观的人拦在警戒线外,不让任何人靠近。李佳戴着口罩和手套,蹲在床底,小心翼翼地把王芳的尸体抬出来,她的手指轻轻拂过王芳颈部的勒痕,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坏了什么。
“秦队,”李佳站起身,摘下手套,声音压得很低,“致命原因是颈部受压迫导致的窒息,勒痕是衣物造成的,边缘比较模糊,没有明显的工具特征,和前几案的胶带、手臂勒痕都不一样。但我们提取到了精液斑,初步检测后,dna和前几案完全一致,确认是同一个人作案。”
秦风点点头,目光落在窗边,那里的锁扣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可仔细看,能发现锁扣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窗户那边怎么样?”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有撬动痕迹。”罗文走过来,手里拿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点金属碎屑,“我们在锁扣上提取到了撬棍的划痕,根据划痕的深度和角度判断,作案工具应该是一根15厘米左右的撬棍,金属材质,顶端比较钝。另外,地板上有明显的拖擦痕迹,我们还提取到了84消毒液的残留,浓度不低,应该是凶手清理现场时留下的,没冲干净。”
秦风走到床头柜前,看着被翻动的抽屉,里面的化妆品和杂物扔得乱七八糟,可抽屉最里面的首饰盒却没被动过,里面还放着一条银色的项链。“看起来像是抢劫,”他皱着眉,手指轻轻敲着床头柜的边缘,“但贵重物品没丢,抽屉也只是表面翻动,更像是凶手刻意伪造的现场,想混淆我们的判断。”
接下来的走访里,罗文从废品站老板那里得到了线索。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说话时总爱挠头:“那天晚上,我看到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的,骑着辆红色的摩的,停在我这废品站后面。他戴着个帽子,帽檐压得很低,我没看清脸,只记得他走路很快,好像怕被人看见似的。”出租屋的邻居也说:“那天晚上没听见什么异常声音,就是后半夜的时候,觉得水管那边有‘沙沙’声,很轻,我还以为是老鼠在爬,就没在意。”
最关键的线索来自开发区的一个工地。工地负责人是个络腮胡的男人,听到警察问起撬棍,脸色有点不自然:“前几天确实丢了一根撬棍,大概15厘米长,是用来撬钢筋的,本来想报警,后来觉得那东西不值钱,工地里丢工具也常见,就没报。现在想想,早知道就该报警的。”
李佳把提取到的84消毒液残留送去检测,结果显示,那是本地超市常卖的“白猫”牌,这种消毒液在老城区和开发区的超市都有卖,排查范围一下子缩小了不少。罗文联合工地管理部门,开始排查所有有撬棍接触史的人员,尤其是那些有前科、没有固定职业的工人,他们拿着凶手的大致特征——左眼角有疤、穿蓝色工装、骑红色摩的,跑了好几个工地,可查了两天,也没发现符合条件的人。
张宝文负责调取监控,他查了开发区下水道附近的监控,可那里的监控早就坏了,屏幕上只有一片雪花。他又排查了王芳的社交关系,发现她平时除了上班,就是和同事一起吃饭、逛街,性格很开朗,没得罪过什么人,排除了熟人作案的可能。
秦风在专案组开会时,把几张现场照片铺在桌上,手指在照片上慢慢移动:“凶手这次有了新的变化,他开始使用工具,有攀爬能力,还懂得伪造现场,反侦查意识比之前更强了。他很可能对开发区和老城区都很熟悉,甚至在这两个区域之间活动过。”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人,声音很坚定:“我们必须加快速度,扩大排查范围,不仅要查开发区的工地,还要查老城区周边的工地,重点找那些有撬棍接触史、穿蓝色工装,而且左眼角有疤的人。绝不能让他再伤害更多人。”
散会后,秦风站在办公室的地图前,手指在开发区和老城区之间的路线上画了个圈。地图上的线条很细,却像一张无形的网,慢慢朝着某个方向收紧。而我,还坐在平房里,手里攥着从王芳钱包里拿的两百块钱,心里盘算着:下次要找个更远的地方,比如郊区的废弃仓库,那里荒无人烟,就算杀了人,也不会有人发现。我从床底拖出木箱,打开锁,看着里面的刀,刀刃上还泛着冷光,我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刀尖,冰凉的触感让我稍微安心了点——只要我够小心,警察就永远找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