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名字与故事(2/2)

林玥沉默了片刻,又问:“1999年春天,你是不是在渡口跟踪过一个穿红色外套的女人?最后因为她的朋友来了,才没下手?”

杨建国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震惊:“你们……你们怎么知道?”

“我们找到了那个女人。”林玥的声音很平静,“她叫王芳,当年在渡口等朋友,说有个男人一直跟着她,眼神很吓人,直到她朋友来了,那个男人才走。她说那个男人的样子,跟你很像。”

杨建国颓然地低下头,再也说不出话来。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是……我那时候看到她,觉得她说话的语气跟周梅很像,就想跟着她……后来她朋友来了,我没机会,就走了……”

审讯进行到这里,杨建国终于把所有罪行都供述了出来。他交代的作案地点——江堤下的空地、维修铺的地下室;分尸工具——那把银色解剖刀、黑色尼龙绳;抛尸路线——从维修铺后门出发,沿着江堤小路到北岸渡口,趁潮汐逆流时抛尸——所有细节都和警方此前的勘查结果完全吻合,甚至补充了一些警方没发现的细节,比如他会在抛尸后,把作案工具用汽油烧掉,再把灰烬扔进江里,只留下那把最常用的解剖刀,藏在铁箱里。

第二天,技术队根据杨建国的供述,在维修铺地下室的水泥地里,挖出了一些残留的血迹和骨渣,经过dna比对,确认是张莉和苏晓的。同时,精神鉴定机构也出具了报告——杨建国无任何精神疾病,作案时意识清醒,思维清晰,属于故意犯罪,且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但案件并没有就此结束。警方根据杨建国供述的作案规律——每年春天和秋天,选择在嘉陵江各渡口附近,寻找与周梅有相似特征(穿米色外套、碎花连衣裙,或独自等待、看导航)的独居女性——对1998年至2001年期间的失踪人口档案进行了重新排查,发现了3起疑似案件:1999年9月失踪的陈艳,2000年3月失踪的刘敏,2001年10月失踪的赵晓燕,她们最后被目击的地点,都在嘉陵江的渡口附近,且外貌、穿着特征,都与杨建国描述的“目标”高度相似。

陆沉拿着这三份失踪人口档案,再次走进审讯室。当他把陈艳、刘敏、赵晓燕的照片放在杨建国面前时,杨建国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手捂住脸,发出压抑的哭声。“是……是我……”他的声音断断续续,“陈艳穿的米色外套,刘敏拿的白色包,赵晓燕穿的碎花连衣裙……我看到她们,就想起了周梅……我控制不住自己……”

“她们的尸体在哪里?”陆沉追问。

“在……在下游的江滩泥沙里……每次杀了人,我都会等到潮水退的时候,把尸体埋在泥沙里……我以为没人会找到……”杨建国的声音里充满了悔恨,却已经无法挽回那些逝去的生命。

与此同时,另一组侦查员也在追查周梅的下落。他们根据当年的汇款单,找到了那个外地账户的开户人——周梅的远房表姐。表姐说,1998年10月,周梅确实来找过她,说自己怀了孕,杨建国却因为没钱,不想跟她结婚,还跟她吵了架,她没办法,才拿着自己攒的钱,来找表姐帮忙。后来她在表姐家附近的工厂打工,2000年的时候,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骨灰埋在了当地的公墓里。

原来,当年的“私奔”,只是一场误会。杨建国因为贫穷和自卑,误以为周梅是嫌他没钱而离开,却不知道周梅只是想找表姐帮忙,解决怀孕的问题。而这场误会,最终酿成了一场跨越多年的悲剧,让6个无辜的女性,成为了杨建国扭曲心理的牺牲品。

陆沉站在周梅的公墓前,看着墓碑上那张年轻的照片,心里五味杂陈。如果当年杨建国能多一点信任,少一点猜忌;如果周梅能多一点沟通,少一点隐瞒,或许这场悲剧就不会发生。但现实没有如果,那些逝去的生命,再也回不来了。

回到支队,陆沉把所有证据整理好,移交到检察院。看着厚厚的案卷,他想起了张莉的父母,苏晓的朋友,还有那些至今没有找到尸体的受害者家属。他知道,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杨建国终将为他的罪行付出代价,而那些被他夺走的名字和故事,也会被永远铭记,提醒着人们,要珍惜生命,也要学会信任与沟通,不让悲剧再次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