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最后的猎物和线索(2/2)

刘桂兰在一位女警的陪同下,站在不远处的田埂上。当她看清李静的尸体和那条被烧焦的红围巾时,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就是他……我看着他拿着红布袋出来的……里面装的,肯定就是这条围巾……”她的声音哽咽着,手指颤抖地指向那辆倒在地上的自行车,“这车……我认得,他摩托车上总绑着个一模一样的布包,车座上那个用黑线缝的补丁,我绝不会认错!”

老秦走到她面前,将那张从档案室找出的、王万明年轻时的黑白照片递到她眼前,照片上的人咧着嘴,那颗金牙即使在模糊的影像中也清晰可见。“你再仔细确认一次,是他吗?”

刘桂兰用力点头,指尖重重地点在照片的金牙和右手虎口的位置:“就是这颗牙!还有这疤!我在果园离得近,看得清清楚楚!”小苏补充道:“只要将指甲缝里的金牙碎屑成分与他口腔内可能残留的金属成分进行比对,再结合其他物证,就足以形成无可辩驳的证据链!”

刘桂兰仿佛突然被电流击中,猛地抓住老秦的胳膊:“我想起来了!他……他以前喝酒醉倒在果园外边,我路过时听他含糊不清地嘟囔过……说‘杀够二十个就回辽宁老家’……这火车票!这火车票肯定是他打算跑路了!”

老秦眼神一凛,立刻抓起对讲机,声音斩钉截铁,传达到每一个巡逻单位:“各单位注意!立即封锁全市所有火车站、汽车站、交通要道!重点排查十一月二十三日凌晨,前往辽宁沈阳方向的列车及班车乘客!目标特征:男性,身高约一米六五,体型敦实,戴口罩,可能佩戴帽子遮掩,右手虎口有明显纵向疤痕,口腔内金牙可能有缺损!重复,目标极度危险,发现后立即报告,切勿单独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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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刘桂兰提供的“王万明可能藏匿重要物品”的线索,警方再次对雷家寨村的废弃砖窑进行了地毯式搜查。在窑洞最深处的内壁,一个被巧妙伪装、用碎砖虚掩着的狭窄洞穴被发现。当移开碎砖,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汽油味混杂着陈旧血腥味扑面而来。

洞穴内部,景象令人毛骨悚然。那本被撕碎又似乎被重新粘贴、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完整作案日记,就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是那根见证了越狱和无数次罪恶的钢锯条,锯齿间不仅残留着暗红色的铁锈,还夹杂着些许枯黄的麦秆碎屑——与六年前李小红案发现场砖缝里提取的麦秆成分完全吻合。更让人心惊的是,地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二十件女性物品:发卡、手帕、钢笔、梳子……每一样物品旁边,都郑重其事地放置着一粒干瘪的小麦,如同某种邪恶的祭奠仪式。

小苏戴上手套,屏住呼吸,轻轻翻开那本厚重的日记。最后一页,是新鲜墨迹写下的一行字:【1998.11.20 郭杜街道 红围巾 20个 够了 回家】。在日记的末尾,贴着一张已经严重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上,年轻的王万明站在一个穿着老旧蓝色工装的中年妇女身边,两人表情拘谨。那妇女身上的工装款式,与首案受害者李小红遇害时所穿的裙子,几乎一模一样。

老秦凝视着照片,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把对母亲复杂的情感……或者说,把他母亲遭受过的苦难,扭曲成了对所有穿着类似工装、代表着某种他无法触及的生活的年轻女性的仇恨和报复……”

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提取着日记封面和钢锯条上的痕迹。“秦队!日记封皮内侧提取到数枚清晰的指纹!与王万明越狱档案中留存的指纹初步比对一致!”这意味着,他们终于拿到了能将王万明与这一系列罪行直接、紧密联系在一起的终极生物证据。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王万明的逃跑路线已经明确之时,老秦却盯着那张火车票,眉头越皱越紧。他回想起日记里那句“回家”,以及王万明多年展现出的狡诈。这张看似匆忙遗落的火车票,出现在一个如此注重销毁痕迹的罪犯作案现场,是否太过刻意?这真的是他疏忽留下的线索,还是又一个精心布置的、指向错误方向的迷魂阵?真正的“家”,或许并非远在辽宁,而是藏在更深、更隐蔽的什么地方……比如,那片他赖以藏身、熟悉得如同自家后院般的,茫茫秦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