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江屿之死(2/2)
许文斌赶紧走过去,只见井壁上沾着一层湿泥,泥上印着一个清晰的胶底鞋印,42码,鞋底的纹路和之前在农具厂、出租屋发现的鞋印一模一样。“赶紧提取下来,回去和秦柏的鞋印样本比对。”他说着,目光又扫过地面,在压水井旁边的泥土里,还发现了几根蓝色的纤维,“这个也一起取走,送去化验。”
队员在屋里搜查时,又有了新发现。在床底下的一个旧木箱里,他们找到了一个黑色布包——布包的材质和磨损程度,和秦柏常年背着的那个分毫不差,包角甚至还有一道相同的裂口。许文斌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里面的东西让他瞳孔骤然收缩:一张1984年的报废枪支登记表,表格上“待熔毁枪支数量:10支”的“10”被人用钢笔改成了“9”,修改的痕迹很明显,签名处是江屿的名字;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秦柏,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拿枪换命,3月28日老地方见。”
“原来如此……”许文斌捏着那张登记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之前的猜测全错了,江屿根本不是秦柏的同伙,而是被秦柏胁迫的受害者。1984年江屿负责报废枪支时,偷偷藏了一支,后来被秦柏知道了,秦柏就用江屿的家人威胁他,逼他交出了枪。3月28号,也就是郑钧遇害的那天,秦柏约江屿在“老地方”见面,很可能就是在那天拿到了枪,之后用枪作案,现在又因为担心江屿暴露,杀他灭口。
傍晚时分,江屿的妻子从外地打工的地方赶了回来。一进院子,她就看到了门口的警车,腿一软差点摔倒,被旁边的民警扶住了。“我家老江呢?他是不是出事了?”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睛通红,一看到许文斌手里的照片,眼泪就掉了下来,“这不是……这不是1985年来找过老江的那个人吗?”
“你认识他?”许文斌赶紧问。
女人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1985年秋天,他来找过老江,两人在屋里聊了很久,声音很大,像是在吵架。后来老江就把一个黑色布包交给了他,还跟我说‘以后别问这个包的事,也别问这个人是谁,问了会惹祸,会连累咱们娘俩’。”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老江那阵子总失眠,说他欠了这个人的债,还说那支枪是当年清理报废枪支时,他一时糊涂藏起来的,本来想留着防身,没想到被这个人知道了,一直逼他交出来。”
许文斌心里的疑团终于彻底解开了。之前的“内鬼猜想”不仅错了,还耽误了追查秦柏的时间。他走出院子,看着远处渐渐落下的夕阳,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暗红色,像江屿胸口的血。他心里满是自责——是他太急于破案,才会先入为主地认定江屿是内鬼,让整个专案组走了这么多弯路。
第二天上午九点,县局召开专案组会议。许文斌坐在主位,面前的桌子上摆着所有证据:黑色布包、报废枪支登记表、秦柏的照片、江屿指甲缝里的皮肤组织样本。“首先,我要向大家道歉。”许文斌的声音很沉,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之前我判断失误,误以为江屿是秦柏的同伙,导致我们的追查方向走偏了。现在所有证据都表明,江屿是被秦柏胁迫的受害者,秦柏才是所有案子的核心凶手,他从江屿手里拿到枪后作案,现在又杀江屿灭口,手段极其残忍。”
他拿起那份dna初步比对报告,继续说:“周岚团队已经检测出,江屿指甲缝里的皮肤组织,与秦柏纤维样本上附着的皮屑dna高度相似。虽然1986年的dna技术还不成熟,不能100%确认,但足以证明,杀害江屿的就是秦柏。”
“接下来,我们调整追查策略。”许文斌敲了敲桌子,语气变得坚定,“周岚,你继续完善dna比对报告,同时尽快确认江屿体内安定的来源,看看能不能找到购买记录;程野、梁铎,你们在哈尔滨重点排查道外区的废品收购站和小旅馆,老鬼说秦柏4月份找过他卖枪,没卖掉,那支枪肯定还在秦柏手里,他很可能会找其他渠道处理,或者用枪继续作案;剩下的人,再去江村走访,看看有没有村民见过秦柏在6月15号之后出现,或者知道‘老地方’是哪里。”
散会后,许文斌立刻给程野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程野的声音很疲惫,但很坚定:“许局,你放心,我们已经排查了道外区三十多家废品收购站,虽然还没找到秦柏,但有几个老板说见过一个穿黑色棉袄的男人问过‘收不收硬家伙’,我们正在盯着这几条线索。”
“一定要注意安全。”许文斌叮嘱道,“秦柏手里有枪,现在又杀了江屿,已经没有退路了,很可能会狗急跳墙。”
“我知道。”程野的声音顿了顿,“我们会尽快找到他,不会再让他伤害任何人。”
挂了电话,许文斌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晴热的天。阳光刺眼,蝉鸣声此起彼伏,可他心里却像压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江屿的死,是对专案组的警示,也是对秦柏的纵容——如果他们能早点纠正错误,或许江屿就不会死。但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他必须打起精神,带领大家尽快抓住秦柏,给江屿,给所有受害者,一个交代。
法医室里,周岚还在忙碌。仪器“嗡嗡”地运转着,她盯着显微镜下的样本,眉头紧锁。忽然,她眼前一亮,赶紧拿起笔记录:“皮肤组织的基因序列,与秦柏纤维样本的基因序列,有九个位点吻合,虽然不是100%确认,但已经能作为关键证据了!”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许文斌的号码,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许局,比对结果出来了,是秦柏!我们有证据了!”
许文斌握着电话,深吸了一口气。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脸上,他忽然觉得,抓住秦柏的那一天,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