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刘桂兰的新生活(2/2)

有天傍晚,菜市场快散了,刘桂兰收拾摊子时,发现地上有个黑色的钱包。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三百多块钱和一张工资条——那是当时一个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刘桂兰没敢动,坐在摊子旁边等,寒风卷着雪粒吹过来,冻得她手通红,脚也麻了。直到天黑透了,一个穿着棉袄的男人急急忙忙跑过来,满头大汗地问:“大娘,您看到一个黑色的钱包吗?”

刘桂兰核实了钱包里的东西,把钱包还给了他。男人感动得不行,从钱包里抽出五十块钱要塞给她,刘桂兰连忙摆手:“小伙子,这钱不是我的,我不能要。你赶紧回家吧,天这么冷。”

这件事被菜市场的管理员知道了,写了张表扬信贴在公告栏上。从那以后,很多人都特意绕到刘桂兰的摊位买菜,有人还帮她推车、占位置,都说:“刘大娘人好,买她的菜放心。”

12月20日是沈砚的生日,这天早上飘起了雪。刘桂兰早早起来,蒸了几个白面馒头,又去集市买了串沈砚爱吃的苹果,用布包好,冒着雪去了呼兰县烈士陵园。

雪下得不大,落在松柏上,积了薄薄一层,像撒了层白糖。刘桂兰走到沈砚的墓碑前,蹲下来,用冻红的手轻轻擦去碑上的雪。“儿啊,妈来看你了,”她把馒头和苹果放在碑前,絮絮叨叨地说,“妈现在挺好的,学校的孩子们都听话,菜市场的人也照顾我,有地方住,有饭吃,你别惦记。”

她从布包里拿出秦柏的信,放在沈砚的墓碑旁边,声音软了些:“秦柏那孩子也走了,你们俩在那边好好的,别吵架,互相照应着。妈会好好活着,替你们看这世界,看以后的日子好不好。”

程野悄悄跟在后面,站在不远处的松柏下,看着刘桂兰的背影。雪落在她的头发上,染白了几缕,可她的肩膀挺得很直,没有一点佝偻。程野想起第一次见到刘桂兰时,她坐在破旧的屋里,眼神空洞,连哭都流不出眼泪;而现在,她能笑着说起孩子们的趣事,能在寒风里等失主,能平静地和儿子说话——她没有沉溺在悲剧里,反而把痛苦酿成了温柔,用自己的方式,好好地活着。

后来,程野帮刘桂兰把纪念册重新塑封了一遍,又添了几页,贴着孩子们送她的画。有幅画上,刘桂兰牵着两个模糊的身影,一个穿着警服,一个穿着工装,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这是沈砚叔叔和秦柏叔叔,他们和我们一起保护刘奶奶。”

刘桂兰的故事,渐渐在呼兰县传开了。有人给她送种子,有人帮她修房子,县城的超市还请她去帮忙理菜,给她开了高工资。沈村小学把她的事迹写成了短文,贴在校园的墙上,教孩子们要善良、要坚强。程野也在县局成立了“帮扶小组”,第一个报名帮扶刘桂兰,后来这个小组又帮助了12户冤案家属,给他们送生活物资,帮他们找工作,成了县局的“暖心品牌”。

1987年的冬天,虽然冷,可沈村的雪地里,总有刘桂兰推着小推车的身影;烈士陵园的松柏下,总有她和儿子说话的声音;沈村小学的教室里,总有她给孩子们缝补衣服的模样。这些身影、这些声音、这些模样,像一束束光,照亮了悲剧留下的阴影,也让每个人都明白——生活或许有不幸,但善良和希望,永远能让日子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