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传承的正义(1/2)
2016年9月的黑龙江省警官职业学院,银杏叶刚染上浅黄,风里带着初秋的清爽。60岁的程野站在教学楼前,手里捧着一个棕色的案卷夹——里面是秦柏案的原始副本,封面已经被岁月磨得发白,边角用胶带补了又补,却依旧被他护得仔细。这是他退休后最后一次来警校讲课,也是他最后一次亲手捧着这本案卷,给年轻的学员们讲述那段刻在骨子里的往事。
阶梯教室里早已坐满了人,200多名即将毕业的学员穿着藏蓝色的训练服,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满是对未来职业的憧憬。程野走上讲台,没有急着翻开课件,而是先举起了手里的案卷夹:“今天我不讲课本上的法条,也不讲办案的技巧,只给大家讲一个我亲身经历的案子——30年前,呼兰县的一起连环杀人案。”
他打开案卷,拿出一张泛黄的现场照片,照片上是一根夹在透明证物袋里的蓝色腈纶纤维,下面用钢笔标注着“1986年秦柏案现场提取,最初漏检,后成为关键证据”。“当年我还是个年轻民警,跟着老同事勘查现场时,因为觉得‘这只是根普通纤维’,差点漏掉了它。”程野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到教室的每个角落,原本有些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更让我愧疚的是,这起杀人案的根源,是1983年的一起冤案——沈砚因为证据不足被错判,含冤而死,秦柏为了给她复仇,才走上了杀人的道路。”
他一页页翻着案卷,从沈砚案的平反通知书,到秦柏的笔迹练习稿,再到当年的审讯记录,每一份材料都带着岁月的痕迹,却依旧清晰地诉说着当年的悲剧。“这本案卷我保存了30年,里面的每一张纸、每一个字,都在提醒我:警察手里的每一份证据,都连着一个人的命运。我们多一分疏忽,可能就会毁掉一个家庭;我们多一分严谨,可能就会避免一场悲剧。”
程野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是刘桂兰家那个红色的木盒,里面整齐地放着秦柏的信、沈砚的平反通知书,还有孩子们的画。“这位叫刘桂兰的老人,是沈砚的母亲。她的儿子被冤死,却没有活在仇恨里,反而用一辈子的时间,给村里的孩子讲‘证据的重要性’。她告诉我,我们办案,不仅是抓凶手,更是守护像她这样普通人的生活,守护他们对正义的信任。”
教室里鸦雀无声,学员们都低着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有的女生甚至红了眼眶。课程最后,程野把案卷夹郑重地递给警校校长,双手微微颤抖:“这本案卷,我今天交给学校。希望它能成为一本‘活教材’,让每一代警察都记得:正义不是一句口号,是现场勘查时多弯一次腰,仔细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物证;是审讯时多问一句‘你的说法有证据吗’,不被口供牵着走;是复核案件时多查一个细节,哪怕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证人。”
从警校出来,程野带着几名主动留下的学员,开车去了呼兰县烈士陵园。刚走到沈砚的墓碑前,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刑侦大队现任队长小李,他穿着警服,手里捧着一束新鲜的白菊,正蹲在地上给墓碑擦灰。小李是程野的徒弟,也是当年听过程野讲课的警校学员,后来主动申请回呼兰县局,跟着程野办案。
“师傅,您来了。”小李看到程野,赶紧站起身,脸上带着熟悉的憨厚笑容,“我每个月都会来这儿,看看沈砚姐和秦柏,提醒自己办案不能马虎。您当年教我的‘证据第一’,我一直记着。”
程野拍了拍小李的肩膀,眼里满是欣慰。学员们在沈砚的墓碑前深深鞠躬,其中一名扎着马尾的女生,鞠躬时眼泪掉了下来,砸在墓碑前的青草上。“以前在课本上看‘冤案’,总觉得离自己很远,今天站在这里才知道,一个小小的疏忽,比如漏看一根纤维、没核实一个证人,就能酿成这么大的悲剧。”她抹了抹眼泪,语气坚定,“以后我办案,一定会把‘证据’两个字刻在心里,绝不让沈砚姐和秦柏的故事重演。”
程野看着这群年轻的面孔,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他轻轻拍了拍女生的肩膀:“记住现在的感觉,它会成为你们一辈子的‘护身符’,在你们遇到压力、想妥协的时候,提醒你们不能偏离正义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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