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〇六、选边站队(一)(2/2)
我忍不住朗声大笑起来:“老哥的药,那必须是药到病除!看来,我也该沉下心来,静观虎斗了。”
他收敛了笑容,神色渐渐变得郑重,语气也多了几分恳切,字字句句都像是兄弟间的肺腑之言:“宏军啊,我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那两位的争斗,到头来不会有真正的赢家,结局必然是鱼死网破,两败俱伤。咱们这个体系,就跟人一样,每时每刻都在吐故纳新,新陈代谢。这是逃不掉的自然规律。听我一句劝,做好你自己,守好你手里的一亩三分地,比什么都可靠。”
那谁才是真正的新生势力?齐勖楷算吗?张晓东又算不算?
我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却始终找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夜色渐深,我来到晓惠下榻的宾馆。一番温存过后,风住雨歇,她柔软的身子依偎在我怀里,声音轻得像一缕羽毛:“宏军,你天天不回自己家,总待在我这儿,晓敏心里肯定会有想法的。要不…… 明天我还是回香港吧。”
我收紧手臂,用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头顶,语气带着几分不舍与笃定:“别呀,马上就要过年了,怎么也得过完年再走。晓敏这丫头,虽说有时候嘴上不饶人,可对你这个姐姐,向来是真心实意的。我多陪陪你,她心里完全能理解。”
“你还是不懂女人心。”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藏着一丝苦涩,“这世上什么东西都能分享,可老公,有哪个女人愿意拿出来跟别人分?”
我沉默片刻,换了个话题,语气也沉了几分:“快过年了,你抽空去趟颐养院,看看你爸爸吧。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已经幡然醒悟了。如今他已是风烛残年,你做女儿的,在他最后的日子里尽尽本分,也是应该的。”
她闻言,身子猛地一僵,随即在我胳膊上用力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得没有一丝转圜余地:“你别劝我了,我对他的恨,这辈子都化解不了。我可以不计较他把一个好好的家搞得支离破碎、家破人亡,也可以不去怪他让我们姐妹俩在福利院里看人脸色、寄人篱下。可我这一辈子遭的罪、受的辱,这些心结,我怎么也解不开!”
是啊…… 她这一辈子,实在承受了太多太多的苦难与凌辱。听着她带着哭腔的控诉,我心里也腾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恨,尤其是想到岳家人在她身上造下的那些罪孽,更是恨得牙痒痒。我紧紧攥住拳头,语气斩钉截铁:“你放心,这个仇,咱们一定报!只要时机一成熟,我定会让岳家人加倍奉还!”
我忽然想起一桩要紧事,低头看向怀中人,声音放得轻柔:“岳明远那笔一千万,还有用假古董洗白的五百万,你都按我说的,打回他那儿了?”
她仰起脸,发丝蹭过我的脖颈,声音清晰:“一分没留,全退回去了。我通过国内银行,把钱汇到了启程资本的一个账户上,备注写得含糊其辞。怕是到现在,岳明远都没反应过来,这笔钱是以这种方式回到他手里的。”
我闻言点了点头,胸中郁积的一口气终于缓缓吐出,像是一根扎了许久的刺,总算连根拔起,浑身都轻快了几分。
她指尖轻轻划过我的胸膛,忽然话锋一转:“快过年了,你…… 想安琪了吗?”
我喉结动了动,沉默着点了点头,声音低哑:“想。”
她立刻撑起身子,眼里带着几分急切:“每逢佳节倍思亲,要不我再跑一趟美国,去找徐彤谈一谈?争取把安琪接回来。”
我伸手按住她的肩,摇了摇头。她怎么突然提起这个?我心里掠过一丝疑惑,嘴上却冷静道:“再等等,等时机成熟。徐彤现在把女儿攥在手里,当成跟我博弈的筹码,不到万不得已,她绝不会松口。”
她撇了撇嘴,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问道:“说起来,关宁宇也是你儿子,怎么从没见你对他上过心?”
我故作淡然地笑了笑,找了个借口:“正因为他是儿子,我才不想给他太多偏爱。少点优越感,对他的成长有好处。”
“有个屁好处!” 她一下子撅起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从小少了父亲的关爱,这能叫什么好处?”
她难得跟我犟嘴,我心里憋着笑,伸手就去挠她的痒。她灵巧地一翻身躲开,咯咯地笑:“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自己理亏说不过,就想耍无赖!”
我无奈地摇摇头,躺回床上,心里其实已经猜出了七八分她的心思,却偏不接话,由着她绕圈子。
果然,没一会儿她就忍不住了,凑过来轻轻地说:“你跟晓敏也是明媒正娶的夫妻,就没想过…… 再要个孩子吗?”
我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安琪的事悬在那儿,我现在哪还有心思考虑添丁进口的事。”
其实我心里跟明镜似的,她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说到底,是她自己想要个孩子了。
她像是没听出我的言外之意,兀自嘀咕着:“也是,你好歹是处级干部,超生总归是违反纪律的。不过…… 你说要是让晓敏去香港生呢?毕竟不是那么容易查出来的。”
我忽然翻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晓敏都没这个念头。要不…… 今晚我就让你怀上,你回香港去生一个?”
她被我一语道破心思,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嘤咛一声,再也绷不住,一头扎进我怀里,滚烫的脸颊蹭着我的胸膛,再也不肯抬头……
离过年只剩两天,张平民传来的一条消息,让我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瞬间激荡起惊涛骇浪 —— 徐彤带着安琪,已经从首都机场入境了。
她回来了。
这个念头像惊雷般在我脑海里炸开,无数个问号翻腾不休。她回国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真的只是单纯回来陪父母过年,阖家团聚吗?
无论她打的是什么算盘,我都清楚,这是个稍纵即逝的机会。我必须单独和她谈一次,哪怕只有片刻。
我立刻备齐了大包小包的年货,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 直接去她父母家。以拜年送年货的名义,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面前。
就算这趟谈话最终不欢而散,谈不拢安琪的抚养权,至少,我还能亲眼见见日思夜想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