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爱豆的万能小助理白月光:周彦成番外(上)(2/2)
老师看看我又看看他们,最后什么也没说,叹了口气走了。
那之后,我更不爱说话了。
我知道有些门关起来以后,发生的事情外人帮不上忙,有时候反而更糟。
十四岁那年,周建国因为打架和勒索,被抓走了。
警车来的时候,我站在门口看着。
他被押着,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
我心里空荡荡的,没有高兴也没有难过,好像一块冻了很久的冰。
突然被搬走了,留下一个冰冷又湿漉漉的印子。
只剩下冷。
铁门关住了他,好像也关住了我妈最后一点支撑。
她看着空了的屋子,看着我,眼睛干干的,又好像一直在流泪。
过了几天,她收拾了一个很小的包。
对我说:“辰辰,妈……得出去找活干了。你……自己好好的,好好念书。”
她眼睛里有东西,太多太沉了。
我看不懂,但我知道那里面有对不起、有舍不得,还有一种被耗干了的累。
我没拦她,点了点头。
她大概也到了极限,离开也许还能活。
走吧妈妈,走的远远的,永远都不要回来。
妈妈走后,就剩我一个了。
我用她留下的那点钱,加上学校的补助,还有偷偷去小餐馆后厨帮工(说我十八了)挣的,勉强活着。
那个“家”我很少回去,宁愿在图书馆待到被赶出来,在便利店亮晃晃的灯光下写作业。
我学会了煮一锅清汤挂面吃两天,学会了修漏水的水管和换保险丝。
学会了在半夜被噩梦或只是无边的寂静吓醒时,戴上耳机把音乐开到耳朵发痛,让那些强烈的鼓点和旋律把其他声音都赶出去。
音乐成了我的新地方。
我用攒了很久的钱买了一把旧吉他,弦都生锈了。
手指头磨破了,结痂,再磨破,最后长出硬硬的茧。
没人的时候,我就抱着它弹,胡乱地哼。
那些调子里有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愤怒,有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也有对窗外远处一点点灯火的、模糊的向往。
这些声音是我的,谁也夺不走。
高中毕业,成绩足够去个正经大学。
但我没犹豫,选了艺考。
离开的那张车票,是我一点点攒出来的。
背着一个半空的背包走上火车,我没回头看。
身后那片生锈的、发了霉的日子,被我甩在了铁轨后面。
前面是雾,很浓,但我知道我得走进去。
我知道,有些东西是甩不掉的。
那种随时准备躲起来的警惕、那种对靠近的温度本能地想缩手、那种心里总有个地方空落落地发慌的感觉……它们像影子一样跟着我。
但我更知道,我不能停。
我得跑,逃得远远的,逃到一个能自己说了算,能靠汗水挣一口干净饭吃的地方。
我得自己把自己从泥里拔出来,因为没有人能帮我,我只能自救。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一个又一个咬紧牙关捱过去的夜晚,是饿着肚子省下饭钱时胃里火烧火燎的疼,是无数次想放弃时心里那点不肯认输的、微弱的火星。
火车开了,轰隆隆地响。
车厢里挤满了人,吵得很。
可我反而觉得,世界从来没这么安静过。
我终于靠自己,从那片无边无际的、锈色的童年里,手脚并用地爬出来了。
虽然身上还沾着泥,骨头缝里还渗着冷。
但至少,我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