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1/2)

大贝山深处那无人知晓的脉动,如同深潭中一枚石子悄然沉底,涟漪尚未扩散至水面,便已湮灭在亘古的黑暗与寂静中。然而,对于那些与世界底层“织机协议”紧密相连的少女们而言,那短暂到几乎无法捕捉的悸动,却并非毫无痕迹。

就在那脉动发生的同一时刻,六花家地下工作室中,一直保持稳定旋转的平衡枢纽光球,其表面流淌的、代表不同碎片力量的柔和光流,微不可查地同步“闪烁”了一下。闪烁的幅度极小,频率极快,若非六花设置在周围的、监控枢纽状态的精密仪器捕捉到了这纳米级的光强波动和皮秒级的频率偏移,肉眼根本无法察觉。

然而,仪器记录了下来。次日清晨,当菱川六花像往常一样,首先检查平衡枢纽过去十二小时的全套运行日志时,这条异常记录如同平静湖面上突兀的涟漪,瞬间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有栖!夜!你们快来看这个!” 六花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将正准备开始晨间调和练习的四叶有栖和在一旁静坐冥想的孤门夜唤到了控制台前。

屏幕上,复杂的数据流和波形图被高亮标出。在代表“协议基础谐振频率”的基准线上,一个极其微小的、持续时间不足零点一微秒的“毛刺”清晰可见。它的形状很特别,并非杂波干扰,而像是一个被极度压缩的、结构复杂的“脉冲回波”。

“这是……昨晚凌晨三点十七分二十二秒的记录?” 有栖凑近屏幕,秀眉微蹙,“枢纽的自我诊断没有显示任何故障,所有外部能量供应和环境参数都稳定。这个‘毛刺’……看起来不像是内部错误,更像是……对外部某个‘刺激’的、极度微弱的共鸣响应?”

孤门夜银灰色的眼眸凝视着那个异常的波形,伸出手指,虚点在屏幕上。一丝极其细微的、凝练的“界痕之力”从她指尖溢出,轻轻触碰控制台的边缘,并非操控,而是尝试与仪器记录下的那缕异常波动产生“感应”。片刻,她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微光:“这个波动……很‘深’。不涉及能量强度,甚至不涉及常规的信息交换。它更像是一种……来自极深处的、关于‘状态’的、模糊的‘回声’或‘确认’。源头距离极远,且被重重阻隔,但性质……与平衡枢纽,或者说,与‘织机协议’本身,存在某种同源性。”

“同源性?” 六花飞快地调出其他监测数据,“城市范围内的常规能量监测网络、大气异常读数、地脉微震动记录……都没有在相同时刻发现任何可对应的异常。这个‘刺激’或者‘共鸣源’,要么微弱到常规监测完全无法察觉,要么……其表现形式根本不是常规的物理或能量现象。”

“就像昨晚那个‘回声潭’可能存在的、顾老师描述的‘心跳般波纹’和‘地底声音’?” 有栖立刻联想到了相田爱带回来的信息。

“时间点接近,但无法确定直接关联。不过,这至少证明了两件事。” 六花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起来,“第一,平衡枢纽对与‘织机协议’相关的、深层次的、非常规的‘状态变化’或‘信息交换’极为敏感,其敏感度远超我们现有的、基于常规物理规则的监测网络。第二,在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着我们尚未发现的、能够引动这种深层次‘状态变化’的事物或地点,‘回声潭’只是其中一个可能。”

“这是一个突破,也是一个警示。” 孤门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分量,“突破在于,我们多了一个极其强大的、探查深层异常的‘传感器’。警示在于,既然枢纽能感知到,那么,一直在尝试侵蚀、解析协议的‘外扰’,是否也有可能,以它们自己的方式,感知甚至追踪这种深层次的波动?”

这个问题让工作室内的空气凝重了几分。平衡枢纽是她们的优势,也可能成为暴露的弱点。

“我们需要更深入地了解枢纽的这种‘深层感知’能力。” 六花下定决心,“或许,我们能主动调整枢纽的‘聆听’状态,尝试捕捉更多类似信号,甚至……尝试反向解析,定位信号源。但这很危险,主动‘聆听’可能让我们暴露在更多未知的‘深层次信息’中,甚至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但被动等待,也可能错失关键信息。” 有栖轻声道,“也许……我们可以尝试一种更柔和、更谨慎的方式。不主动‘发射’探测波,而是像调整收音机的频率一样,极其细微地调整枢纽自身的‘谐振频率’,使其在更宽的‘频带’上保持‘静默接收’状态,看看能否捕捉到更多自然的、非主动激发的‘回声’。”

“这是一个思路。” 孤门夜表示赞同,“但需要极其精密的控制,任何频率的偏移都必须控制在极小的、不会干扰枢纽自身稳定和正常功能的范围内。而且,我们需要设定严格的‘防火墙’和‘缓冲’,任何接收到的异常信息,必须先经过多重过滤和隔离,才能尝试解析,避免对枢纽和我们造成直接冲击。”

三人就技术细节进行了长时间的讨论。最终,一个名为“深层谐振静默聆听协议”的方案被初步拟定。这是一个风险与机遇并存的尝试,旨在利用平衡枢纽作为协议节点的特殊性,在不惊动外界、不危及自身的前提下,拓展对“织机协议”深层状态及可能存在的、其他“异常节点”的感知能力。

方案的核心,在于四叶有栖的调和之力与菱川六花的洞察之力的精妙配合。有栖负责在维持枢纽整体稳定和谐的前提下,极其轻柔地、在预设的、经过严格筛选的、被认为相对“安全”或“中性”的几个“频带”上,制造极其微小的、可逆的“谐振窗口”。而六花则负责监控这些窗口开启时,枢纽接收到的所有信息流,用高度隔离的次级系统进行初步的过滤、降噪和缓冲,只将最“干净”、最有可能包含有效信息的片段提取出来,进行极其缓慢、谨慎的解析。孤门夜则作为最后的“保险”,她的界痕之力将作为一道动态的、概念性的“防火墙”,一旦解析过程中出现任何可能威胁到枢纽稳定或包含“侵蚀性”信息的迹象,她将有权立刻切断该频带的连接,并尝试“抚平”任何可能的涟漪。

计划周详,但执行起来依然如履薄冰。第一次主动开启“深层谐振静默聆听”是在三天后的深夜,选择了一个理论上“协议背景噪音”最低的时间窗口。

工作室里气氛凝重,只有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平衡枢纽的光球静静悬浮,光流稳定。四叶有栖闭目凝神,调和之力如同最柔和的春雨,无声地浸润着枢纽的能量结构,引导着其基础谐振频率,在预设的、极其狭窄的“窗口”上,打开了一道道细微到近乎不存在的“缝隙”。整个过程平稳,没有引发任何可见的波动。

菱川六花全神贯注地盯着数个屏幕,上面瀑布般流过着经过层层过滤、依然显得杂乱无章的数据流。大部分是毫无意义的“白噪音”,或是“织机协议”自身运行产生的、难以理解的底层规则“嗡鸣”。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有栖准备关闭第一批“窗口”时——

一个微弱的、但结构清晰的信号,如同深海中的幽光,悄然出现在某个特定频带的缓冲区内。

“捕捉到非随机信号片段!” 六花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明显的激动。她迅速将这段信号分离出来,导入一个完全物理隔绝的解析终端。信号很弱,且残缺不全,像是从极远处传来、经过无数次反射和衰减的回声。解析过程缓慢而艰难,需要动用大量的计算资源,去填补那些缺失的部分,尝试还原其本来的“信息结构”。

数个小时的漫长解析后,一段极其模糊、断续、充满了隐喻和象征意义的“信息影像”被勉强重构出来。与其说是影像,不如说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感知的、复合了视觉片段、声音碎片和强烈情绪色彩的“体验”。

她们“看到”/“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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