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实在是她给太多了（1/2）

因为餐桌上人多口杂，不是一个适合深入交谈的地方，在结束早餐后，伊芙琳就带着李维来到一处专门用来接待贵客的偏厅。

这里环境清幽，装饰典雅，厚重的地毯与窗帘吸收了动静，营造出一种与外界喧嚣隔绝的静谧氛围。

等到仆人将散发茶饮送上后，伊芙琳才重新开口。

“在轮船上的时候，我就已经跟你讨论过帝国如今的政治格局。”

伊芙琳端起茶杯，清澈的眼眸注视着李维，省去所有不必要的客套，直接切入正题。

“所以，我也就不必再浪费时间，向你解释那些错综复杂的背景了。”

听她这么说，李维就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测没有错。

伊芙琳接下来要拜托他的事情，肯定与她现在面临的政治斗争有关系。

李维是真的不想掺和到这些麻烦里去。

但是，听一听总是没问题的。

伊芙琳放下茶杯，开始讲述起来：“你已经知道，我在帝国的钢铁议会和炼金部门都担任着职务。如今的炼金术，正处在一个前所未有的技术井喷期，几乎每一天都有新的发明与技术诞生，并且已经开始大规模普及到生产和军事等各个领域。所有目光长远的人，都已经预见到，这场由炼金术引领的技术革新，将会对帝国乃至整个世界的未来，都产生极为深刻的影响。”

“当然，投身于这场技术革新的，不只是我们钢铁议会的炼金部门。无论是太阳教还是军方，都有着独属于他们自己的炼金工坊，也都一同加入了这场竞赛。再加上帝国各地那些大大小小的民间炼金术师，各方势力你追我赶。”

李维下意识接话：“呈现出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

伊芙琳忍不住一笑:“可以这么说。”

听到这里，李维已经大致明白了问题所在。

“所以，真正的问题是，”

他抬起眼眸，迎上伊芙琳的视线，“谁来主导这场技术变革？”

听到李维这句一针见血的话，伊芙琳忍不住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他。

她才刚刚介绍完背景，甚至连问题的核心都还没来得及提及，李维竟然就如此轻易点出了关键。

这种敏锐的政治嗅觉，恐怕也只有那些在官场中沉浮数十年的老官僚才能具备。

“你真的只有十六岁吗？”她忍不住问道。

“如果你指的是生理层面，那么如假包换。”

虽然李维的心理年龄加起来已经快四十了，但这并不妨碍他毫无心理负担地装嫩。

伊芙琳不再纠结李维的年龄问题，反而轻轻叹了口气，秀丽的眉毛微微蹙起。

“我一直不太明白，这明明是一件对所有人、对整个帝国都有利的好事，为什么总有人贪心不足呢？”

因为各方的炼金部门互不统属，在技术研发的过程中，已经造成了极大的资源浪费。

尤其是重复发明轮子的情况，更是屡见不鲜。

比如你刚刚发明了一件新东西，为了不落后于人，我就必须立刻调动资源，制造出功能完全相同的东西来与你竞争。

针对这种情况，军方率先在议会上提出一个议案，建议将帝国境内所有官方背景的炼金部门进行整合，统一管理，以集中力量办大事。

这项议案很快就得到皇帝陛下与钢铁议会的一致准许。

但正如李维指出的关键问题，这个统一后的炼金部门，究竟该交给谁来管理？

谁掌握了管理权，谁就能主导这场技术革命，分到最大的一块蛋糕，获得最多的收益。

钢铁议会、军方、太阳教三方势力都不愿意松手。

“这有什么不好明白的？斗争的本质不就是这样？你多占一点，我就少占一点，那我还不如干脆全占。”

听到伊芙琳的感慨，李维说道：“况且，政治的艺术虽然是妥协，但从你被人刺杀的那一刻开始，你们恐怕就已经没有妥协的空间了。”

“政治的艺术是妥协……”

伊芙琳在心中默默重复着李维这句话，越是品味，就越觉得精妙绝伦，蕴含深刻的政治哲理。

“我真不敢相信，这种充满智慧的话，是你自己独立思考出来的。”

“我也没说是我原创的。”

“呵呵。”

伊芙琳被他这副坦然的样子逗乐了，随即脸上的笑容又化为一声叹息。

“不过你说的没错，在我遭遇刺杀的那一刻起，妥协的空间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父皇他老人家并不想亲自裁定这件事，而是让我们三方自己讨论，拿出一个都能接受的方案。我们当然谁也不服谁，在议会上争论了许久，才终于得出一个三方都能勉强接受的方案。”

李维猜测道：“武力解决？”

伊芙琳点了点头：“没错，我们商讨出来的最终办法，就是用武力来解决。不过，既然争端的起因是炼金术与炼金部门的归属，那么这场对决，也必须局限在炼金的框架之内。”

“什么意思？”李维问道。

伊芙琳解释道：“我们三方阵营，都会各自派出几名人选进行决斗。这些人选在登场前，会用特殊的方式限制自身的实力，然后服用各方阵营提供的炼金药剂，来比拼哪一方阵营的炼金药剂效果更强。这就足以证明，哪一方的炼金技术更加出色。最终的获胜方，就将主导统一后的炼金部门。”

李维听到这里，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这不是挺公平的吗？你们议会该不会连几位合适的人选都拿不出来吧？”

“其实，这并不公平。”

伊芙琳一脸无奈，“你知道我们钢铁议会的原名是什么吗？”

李维还真不知道。

“钢铁议会的原名，叫作‘钢铁与能量发展促进会’。最初只是一个由帝国建立，用来统括和指导生产与建设的官方协会，后来才在漫长的发展中，逐渐演变成如今的钢铁议会。本质上就是一个文官系统。在战斗人才的储备方面，我们远远比不过军方和太阳教。”

李维有些奇怪：“那你们为什么要答应这种不公平的条件？”

伊芙琳摊了摊手：“因为这是三方唯一能够共同接受的方式。而且，军方和太阳教也各自做出一定的让步，允许我们从外界寻找外援来代表议会出战。权衡之下，我们也只能接受。”

李维已经察觉到问题的关键在：“所以，你们议会找不到合适的外援？”

伊芙琳无奈地承认了。

“没错，这才是最棘手的问题。我们要证明己方的炼金药剂更加出色，那就不能选择与军方或者太阳教有任何瓜葛的人选出战。比如梅莉，”

她看了一眼静静站在角落里的贴身护卫，“她曾经就出身于太阳教，如果我让她登场，就算赢了，也只能反过来证明太阳教的强大，而不是议会。”

一直默不作声的梅莉，浑身萦绕着低气压，似乎并不愿意提及自己出身于太阳教这件事。

“整个帝都，与太阳教和军方没有瓜葛的大师太少了。”

伊芙琳解释自己之前为何会出现在轮船上，“我和梅莉微服私访前往南方，一方面是考察那里的工厂，一方面也是为了寻找合适的外援，可惜一无所获。”

李维已经明白，伊芙琳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终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向后靠在柔软的沙发椅背上，双臂环抱在胸前。

“所以我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在你面前？”

“没错。”

伊芙琳坦然承认：“你的实力已经踏入大师的境界，背景又干净，与军方和太阳教毫无瓜葛，更重要的是，你是海瑟薇托付给我的亲密战友。说实话，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比你更适合代替钢铁议会出战了。”

李维的脸上看不出被恭维的喜悦，反而流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嘲笑。

“所以，你对我如此重视，又是亲自出面从防卫军手里把我捞出来，又是将我奉为上宾，好吃好喝地招待，归根结底，就是把我当成一个趁手的工具人，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