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归墟碰撞(1/2)
孤峰之中。
陈禾甚至没看清那道深蓝色水线是如何出现的。
他只感觉到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沛然巨力,如同最温柔的海浪,将他轻轻推开,护在身后。
而前方,那头蓄势待发、正准备喷吐毁灭性能量球的六阶角蟒,那狰狞的头颅连同其上凝聚的恐怖能量,在触及那道看似纤细的水线时,如同阳光下的泡沫,无声无息地湮灭。
没有任何挣扎,甚至没有留下残骸。
那庞大的、散发着六阶威压的躯体,就那么凭空缺了一大块,随即失去所有生机,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软软地瘫倒、滑落,坠向下方汹涌的海面,溅起巨大的浪花。
陈禾目瞪口呆,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对这股力量的敬畏同时涌上心头。
他知道,是联邦的顶尖强者到了!
看来不需要动用无极殿给自己准备的保命手段了,那玩意太珍贵了。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他强忍伤痛,朝着水线射来的方向,激动地行礼。
然而,他的感激声还未落下,脚下的孤峰,乃至整片海域,都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某种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存在,正在从深海之下上浮!
海面如同煮沸般翻腾,一个长达近万米、直径堪比山峦的恐怖黑影,缓缓破开水面,显露出一部分躯体。
那是一条通体呈暗金色、鳞片如同古老盾牌、每一片都铭刻着天然归墟符文的超巨型角蟒!
它头顶的骨质冠冕已然化作了真正的、仿佛能搅动规则的扭曲螺旋龙角!
其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九极归墟境的巅峰,距离神境恐怕也只有一步之遥!
它冰冷的、如同两个小型湖泊般的竖瞳,先是不带感情地扫了一眼坠落的六阶同族尸体,随后,目光落在了远处凌空而立的水月尊者身上。
一个宏大、古老、带着海水回音与精神共振的声音,直接响彻在天地间,也回荡在水月与陈禾的心神之中:
“外来者…你的力量,我承认。”
“这不过是你一个弱小的同族,如今你也杀了我族的一个孩子,就此清算完毕,如何?”
它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等价交换的自然法则。
弱肉强食,你杀我族弱小,我杀你族弱小,互相抵消,两不相欠。
在这位古老海兽的认知中,这就是天经地义的公平。
水月依旧赤足立于海面,宫装飘飘,面对这近在咫尺的庞然巨物与恐怖威压,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她缓缓摇头,声音清冷而清晰:
“不可能。”
“你的做法,已经彰显了你对我联邦公民的态度。”
巨蟒的竖瞳微微收缩,似乎有些不解。
宏大声音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怒意:“态度?什么态度?”
“弱小的生命,被强大的生命捕食,这难道不是这无边沧溟亘古不变的铁则?”
“你们难道真的在意族内任何一个弱小生灵吗?”
在它漫长的生命与认知里,族群的意义在于整体的存续与强大,个体的生死,尤其是弱小的个体,在自然选择与生存竞争中微不足道。
牺牲一个弱小同族,换取一个六阶后裔被杀的补偿,在它看来已经是让步。
水月闻言,却异常肯定地点了点头:
“在意。”
她的回答简短,却重若千钧。
“不仅在意其生死,更在意其安全、其成长、其尊严,在意他们不受无端侵害的权利。”
水月的目光如寒潭,直视巨蟒。
“这便是文明与野蛮,秩序与混沌的区别之一。”
她顿了顿,指向下方渐渐恢复平静的海面,语气转冷:
“况且,你所谓的弱小的同族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会实施追杀的行为?”
“我猜,最可能的原因无非是你的那个孩子,想吃了他。”
“你们的族群,或者说至少你和你统领的这片海域,对我联邦生灵表现出的,是不加掩饰的狩猎欲望与敌意。”
“放任这种级别的敌意与不受限制的猎杀行为,是对我联邦探索者生命的极度不负责任。”
水月的气息开始变得缥缈而宏大,与脚下无边海洋隐隐共鸣:
“所以,清算不可能就此完毕。”
“至少,我需要为这片海域,也为今后可能踏入此地的联邦子民,做一些必要的保险措施。”
话音落下,水月双手于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玄奥的印记,无尽的深蓝光华自她体内与周围海域升腾而起!
她不仅要救下陈禾,更要向这位九极归墟境的古老海兽霸主,清晰地传达星海联邦的意志,并为这片被标记为高风险的区域,设下第一道约束的藩篱!
交涉破裂,以力定规的时刻,已然到来!
“文明?”
“秩序?”
那近万米长的暗金巨蟒闻言,发出一阵低沉而充满不屑的宏大嗤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话语,整个海域都随着它的情绪而震荡。
“弱者的抱团取暖,群体的自我束缚罢了!”
它那如同湖泊般的竖瞳中,倒映着深邃的黑暗与原始的野性。
“个体的超脱,生命的跃迁,力量的极尽升华,这才是横贯万界、从古至今永恒不变的主旋律!”
“你们被所谓的文明蒙蔽了双眼,沉迷于蝼蚁的悲欢与秩序的假象,却看不透这力量至上的本质!”
它的声音如同来自远古蛮荒的宣言,充满了对个体力量极致的崇拜与对群体秩序的蔑视。
在它看来,星海联邦所珍视的文明、对弱者的保护、对秩序的追求,不过是阻碍个体攀登力量巅峰的枷锁。
水月并未动怒,眼眸依旧清澈,只是其中多了一丝淡淡的、近乎怜悯的叹息。
她明白,这是两种源自不同进化路径、不同生存环境的生命哲学的根本对立,言语已无法说服。
“道不同,不相为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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