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船长的上帝与星（1/2）

海风裹着咸腥气，拍在圣玛利亚号的甲板上。

罗盘指针又开始微微震颤，哥伦布皱着眉，指尖摩挲着胸前的十字架，目光死死钉在阿扎尔手中的星砂瓶上。

“埃尔南，你说的西南航线，真的能找到陆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虑。

阿扎尔指尖拂过星砂瓶壁，瓶内的蓝色砂砾正顺着星轨纹路缓缓流动，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他抬眼看向被云层半遮的太阳，语气笃定。

“三天前，双星引航的星象就给出了答案。再往正西走，不出三日，船队会撞上暗礁群。”

哥伦布的脸色沉了沉，他猛地转身，指着海图上标记的航线，声音陡然拔高。

“这是王室批准的航线！我要找的是印度，是遍地黄金的东方！你让我转向西南，那片未知海域，谁能保证不是万丈深渊？”

甲板上的船员们纷纷侧目，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又是他那套星象巫术，上次无星之夜就折腾半天，鬼知道靠不靠谱。”

“船长要是信了他，咱们怕是要喂鱼！正西航线可是王室钦定的，出了事谁担责？”

“黄金啊，听说东方的宫殿地面都铺着金子，转向西南，咱们还能摸到黄金边吗？”

阿扎尔充耳不闻，他将星砂瓶举到哥伦布面前，指尖在瓶身上轻轻一点。

幽蓝色的光芒骤然绽放，在两人眼前投射出一幅清晰的影像。

正西方向的海面下，密密麻麻的暗礁如狰狞的獠牙，尖锐的礁石顶端，还挂着几缕破旧的船帆残片，海水拍打着礁石，翻涌着浑浊的白浪。而西南方向的海平面尽头，一抹翠绿的轮廓正静静卧在那里，海岸线蜿蜒，隐约能看到棕榈树的影子，沙滩在阳光下发着金色的光。

哥伦布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十字架。

“这……这是幻术！你用异教的把戏蛊惑我！上帝指引的方向才是正途，你的瓶子里装的全是魔鬼的伎俩！”

嘴上这么说，他的目光却死死黏在那片翠绿的轮廓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阿扎尔收回星砂瓶，蓝色光芒瞬间消散，只留下瓶内缓缓流动的砂砾。

“我从不用幻术。星象从不说谎，它只陈述即将发生的事实。”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色各异的船员，“暗礁群的水流湍急，一旦撞上，整支船队都会葬身海底，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转向西南，我们能活着抵达陆地，能带着补给和发现回到西班牙。”

哥伦布沉默了，他低头看着海图，又抬头望向茫茫大海，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甲板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急促。

船员们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哥伦布和阿扎尔之间来回打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忐忑。

过了许久，他猛地一拳砸在船舷上，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我信你一次！传我命令，所有船只转向西南！调整船帆角度，收紧左舷绳索，全速前进！”

大副愣了一下，连忙高声应和：“遵命，船长！转向西南！调整船帆！”

船员们哗然，却不敢违抗命令，手忙脚乱地冲上桅杆，拉动绳索调整船帆角度。

“真要转向啊？这可是未知海域，太冒险了！”

“闭嘴！赶紧干活！船长的命令也敢质疑？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