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不朽晶（1/2）

对天照大御神及其麾下不朽境神只丹田能量的系统性回收与利用，在太上老君、林妙玉这些从远古天庭时代存活至今、见惯沧海桑田与残酷法则的强者眼中，乃是再正常不过、甚至堪称高效务实的做法。资源最大化，物尽其用，尤其是在文明面临生死存亡的关口，任何一丝可利用的力量都不应被情感或陈旧观念所束缚。

然而，这一系列操作落在陆凡——这个满打满算正式修炼不过十余年、骨子里烙印着现代文明伦理与法治观念的“年轻人”——眼中，却带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感受。高效，确实高效；合理，从文明整体利益看也无可厚非。但那种近乎解剖般精确地抽取、分解一位曾拥有自我意识、情感与辉煌过去的不朽境存在遗骸，并将其“尸骸”转化为冰冷能源的过程，总让他心底泛起一丝轻微的不适与寒意。这隐约让他联想到某些古老文献中记载的、已然被现代文明所摒弃的原始习俗——比如个别部落处理逝者遗体的方式。尽管性质与目的天差地别，但那种将“同类”躯体直接资源化的行为，仍触动了深植于现代教育中的某些伦理底线，让他感觉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与“先进文明”标签不甚相符的“野蛮”痕迹。

陆凡的这种微妙心态，并非个例。人类文明的主体，尤其是那些在相对和平、法制健全的现代社会成长起来、并未亲身经历过远古残酷法则洗礼的普通民众与新晋修士中，类似的不解、疑虑甚至隐约的抵触情绪，也如同暗流般在私下悄然传播、发酵。虽然官方通告以绝对理性的口吻强调了此举的战略必要性与资源价值，但对于大多数习惯了现代生命伦理观的人来说，接受这种“尸骸能源化”的设定，仍需跨越一道不小的心理鸿沟。

林妙玉与太上老君何等人物，他们敏锐地察觉到了陆凡情绪中的那丝异样，也通过各自的信息渠道，感知到了文明内部这股潜藏的观念暗流。两人深知，在文明生死存亡的超级压力下，任何内部的思想分歧与伦理困境若不能及时疏导、达成共识，都可能在未来某个关键时刻，演化成动摇团结、影响决策执行力的隐患。尤其是当“地球号”战舰量产计划全面铺开，未来可能面对更多类似情境（如其他敌对秘境的处置）时，这种观念冲突必须被正视并解决。

于是，一场由太上老君发起并主导，旨在统一思想、解释根源、引导文明适应新纪元生存法则的“高层观念疏导会”，在中枢一号城的政府核心区悄然筹备，并迅速向相关领域的关键人物发出了参会通知。

……

中枢一号城，政府大楼地标性的“文明之光”主会议厅。这是整个文明规格最高、面积最大的会议室之一，足以容纳数万人。此刻，能够容纳三千人的核心坐席区几乎座无虚席。

与会者身份显赫，涵盖了文明政府各核心部门的最高负责人、三大科研城的首席科学家与项目主管、各主要大学城的校长与顶尖学者，以及近年来新晋突破的、占据了文明不朽境强者总数近八成的“新生代”不朽境修士。他们中许多人脸上还带着刚刚收到通知时的疑惑，低声交谈着，猜测着此次紧急高规格会议的主题。

当陆凡与林妙玉的身影瞬移出现在主席台侧翼时，会场迅速安静下来。陆凡作为文明精神领袖与最高战力之一的出现，让所有人意识到此次会议非同小可。

太上老君早已端坐于主席台中央。见人员基本到齐，这位平日多在研究城深居简出的道祖，罕见地直接主持起会议，没有任何寒暄与开场白，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让每个人都不自觉地正襟危坐。

“今日召集诸位于此，”老君的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畔响起，带着一种抚平躁动的奇异力量，“非为具体政务，亦非战事部署。乃是为解惑，为明理，为统一我等于新纪元生存之道、资源之用的根本认知。”

他略作停顿，直接切入核心：“想必，近前对高天原诸神残余能量之回收利用，诸位或多或少，心有涟漪，甚或有惑、有疑、有不适之感。此乃常情，尤其对生于斯、长于斯，受此方天地近数百年相对平和伦理教化之辈而言。”

老君的话语，一下子说中了许多人心中未曾明言的感受，会场气氛变得更加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