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唯一的观众(1/2)
冰冷的触感尚未散去,眼前的景象已天旋地转。
那股强大的束缚力并非物理上的拖拽,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将王平的意识从混乱的后台空间,硬生生剥离,投入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现实”。
眩晕感消退,王平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柔软舒适、视野极佳的特等包厢里。
包厢装饰奢华,铺着厚厚的天鹅绒,面前的小几上甚至还摆放着一杯冒着氤氲热气的香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脂粉气味,与之前后台的腐朽混乱判若两界。
下方,是灯火辉煌、座无虚席的星辉大剧院观众厅。
与之前那些面目模糊的幻影不同,此刻台下的“观众”们衣香鬓影,表情生动,低声谈笑,充满了真实的烟火气。
舞台上,深红色的绒幕紧闭,但幕后传来的调弦试音、演员吊嗓的声音清晰可闻,一派演出即将开始的繁忙景象。
一切都完美复刻了星辉大剧院最鼎盛时期的模样,逼真得令人窒息。时间在这里仿佛被凝固在了某个黄金时代的夜晚。
但王平的心却沉入了谷底。他知道,这极致的繁华与真实,不过是云老板执念构筑的、更加精致、也更加危险的牢笼。
他尝试移动身体,却发现如同被无形的枷锁固定在座位上,连手指都无法抬起。共情力向外延伸,触碰到的是坚韧而充满监视意味的屏障——他是这里的“贵宾”,也是唯一的囚徒。
“喜欢吗?这才是我的舞台……本该有的样子。”云老板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不再是之前的悲戚或尖锐,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梦呓般的满足与偏执,“那些嘈杂的、不懂戏的俗人,不配玷污这里。只有你……你看得懂,你听得明白……你是我等待已久的知音。”
王平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云老板的执念在窥破真相后,似乎发生了某种畸变,从渴望被理解,变成了强烈的独占欲。
“我的同伴呢?”王平强迫自己冷静,用意念发问。
舞台上的绒幕缓缓拉开,景象却并非观众厅,而是如同镜面般,映照出了后台的真实景象——魏子腾正被无数活化了的戏服、道具围攻,险象环生,黄曼则被几面散发着封印力量的诡异镜子困住,正在艰难支撑。
他们的身影在“镜幕”上清晰可见,每一次惊险的闪避和抵挡都牵动着王平的心弦。
“他们?”云老板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残忍,“他们是多余的噪音,会打扰我们的‘雅兴’。你若安心做我的观众,看完我为你准备的‘戏’,他们或可无恙。若你分心,或者……试图离开你的座位……”
镜幕上,一柄道具长枪擦着魏子腾的咽喉掠过,带起一缕血丝。
威胁,赤裸而有效。
王平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他从未感到如此无力,自身的安危尚在其次,同伴的性命却成了对方要挟的筹码。
“你要我看什么戏?”王平沉声问。
“一出……只属于你和我的戏。”云老板的声音充满了期待,“我把我的一生,我的爱,我的恨,我的辉煌与毁灭……都融在了里面。我要你……用心地看,真正地看懂。”
绒幕彻底拉开,舞台上景致变幻不再是《贵妃醉酒》的宫廷,而是变成了一个精致的、充满民国风情的庭院书房。
稳重的云霓裳,褪去了杨贵妃的妆容,展现出真实的面容,正与那位俊朗的少东家,面庞清晰可见,流露出虚伪的柔情,一起对戏,排演的恰是那出定情的《游园惊梦》。
才子佳人,含情脉脉,唱腔悠扬,满是庄重肃穆之态。
这出戏,演的正是她悲剧的起点。
王平被迫成为了这场私人定制的、循环上演的人生悲剧的“唯一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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