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监护室外的哭声(1/2)

b批护士那令人窒息的拖行声,终于在走廊另一端彻底消融于寂静。

头顶的红灯依旧顽强地亮着,散发着不祥的稳定光晕,预示着安全期还残留着最后一段宝贵、却飞速流逝的时间。

王平从707病房门凹那不足半尺的阴影中缓缓探出身,像一头警惕的猎豹评估着最后的冲刺距离。

他侧过头,对身后几乎与他呼吸相闻、小手死死攥住他衣角的小波,吐出短促而低沉指令:“下一个目标,尽头,儿科监护室外的等候区。冲!”

“冲”字尾音未落,两人已如离弦之箭,再次从相对安全的阴影中射出。

这一次,路途更长,走廊两侧紧闭的房门如同无数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他们亡命的奔逃。风声在耳边呼啸,浓重的消毒水气味似乎被甩在了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清晰的、复杂而诡异的气息——微弱的药味底层,隐隐透出一丝…

一丝属于孩童面霜的、甜腻而腐朽的馨香,仿佛某种被时光遗忘的温柔,变质成了不祥的预兆。

终于,鞋底摩擦地面发出刺耳但克制的急停声,他们抵达了走廊的尽头。眼前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区域,光线似乎也比走廊里更晦暗几分。

几排冰冷的、焊死在地面的金属长椅僵硬地排列着,反射着红灯惨淡的光。墙壁上,一块印有“家属等候区”字样的指示牌已经严重褪色,边缘卷曲。

而正对着这片区域的,是一扇与医院其他房门截然不同的、厚重无比的金属门。

门上是小小的、 透明玻璃的观察窗,窗玻璃后一片模糊的黑暗。门上,用醒目的、仿佛永不褪色的红色油漆写着:儿科重症监护室(picu)。

到了!林婉执念版图上最核心、最黑暗的区域!

王平和小波迅速蜷身,躲藏到最长那一排金属椅的后面,背部紧贴着冰凉的椅背和更冰凉的墙壁。

两人都控制不住地剧烈喘息,胸膛起伏,连续的高强度潜行与精神上的极度紧绷,榨干了他们大半的体力。

红灯依旧死寂地亮着,这片区域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压抑的呼吸声。

就在王平调整气息,准备仔细观察那扇仿佛隔绝了阴阳的监护室大门时,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如同纤细的冰针,穿透了厚重的金属门板,精准地刺入了他的耳膜。

是一个小女孩的哭声。

不是凄厉的尖叫,也不是绝望的嚎啕,而是一种…一种被什么东西捂住口鼻般、充满了无尽委屈和生理性痛苦的抽泣。

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仿佛哭泣的主人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只剩下本能地、一下下地抽搐着哽咽。

紧接着,一个温柔到近乎虚幻、带着某种催眠般节奏的女声响起,那声音里饱含着能将钢铁熔化的怜爱,却也让听者心头发紧:

“晓晓不哭……妈妈在这里……看着妈妈……不疼了,很快就不疼了……”

这声音……是林婉!

王平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这看似温馨的对话场景,与医院整体弥漫的绝望、疯狂氛围形成了强烈到诡异反差。

门内上演的,是林婉记忆中女儿临终前永恒循环的残酷幻象?还是执念本身扭曲创造出的、自欺欺人的安慰剧场?

小波也听到了,他吓得猛一哆嗦,整个人几乎要嵌进王平身侧,用气声颤抖地说:“平哥……里面……有小孩在哭?还、还有大人……在说话?”

王平用眼神严厉地制止了小波,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寒意,集中全部精神,尝试调动那尚不稳定的共情能力,向门后延伸感知。

然而,一股强大、混乱且充满排斥感的意念屏障,如同黏稠的沥青,阻挡了他的探知。

屏障后面,是汹涌的情感漩涡:深不见底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母爱;刻骨铭心、足以撕裂灵魂的悲痛;以及一种……一种试图扭转时间、颠覆既定事实的、近乎疯狂的执念。

一些杂乱的信息碎片强行涌入他的脑海:

—— 心电监护仪规律而冰冷的“嘀……嘀……”声,背景里还有其他仪器细微的运作鸣响。

—— 白色病床上,一个被各种管线和电极包围的、瘦小到令人心碎的身影。

—— 一只女人的手,紧紧攥着孩子无力的小手,指甲因为极度用力而深深陷入自己的掌心,血色尽失。

—— 无尽的自责与悔恨,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如果我能早点发现……如果那天我没有……如果能重来……”

王平猛地收回感知,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凝重得可怕。

这里封存着林婉最核心、最不敢触碰的创伤记忆,也是整个医院怪谈诡异力量的源头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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