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沉默的旁观者(1/2)

王平靠在冰冷的课桌上,喘息粗重,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共情带来的沉重负荷远超以往。

如果说林婉的执念是浩瀚而深邃的悲伤海洋,便利店饿死鬼的执念是尖锐纯粹的饥饿冰锥,那么李晓所承受的,则是一张由无数细密、冰冷的丝线编织成的绝望之网——每一根丝线,都代表着一道冷漠的目光、一句敷衍的推诿、一次无声的背弃。

这种“沉默的暴力”无孔不入,它不留下淤青,却足以让灵魂千疮百孔。王平感觉自己仿佛亲身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无人见证的凌迟,胸口闷得发慌。

“需要休息。”黄曼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神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她递过来一小瓶水,“这种群体性的冷漠情绪,比单一的恶念更具侵蚀性。你的共情能力还在成长,过度沉浸其中,容易被同化。”

王平接过水,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水流划过喉咙,稍微压下了那股翻涌的恶心感。他看向那片被刮花的桌面,仿佛能看到那个瘦弱女孩日复一日坐在这里,被无形的压力一点点碾碎。

“她不是没有求救过。”王平声音沙哑,“她刻下了‘救救我’,但后来……又自己刮掉了。”

这行为本身,就充满了令人心碎的隐喻:从最初的希望,到最终的自我否定,认定求救无用,甚至可能带来更坏的后果。

小波紧紧挨着王平,小手抓着他的衣角,虽然不太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感受到王平身上散发出的巨大悲伤和压抑,让他也感到害怕。

“平哥,那个姐姐……好可怜。”他小声说。

黄曼的目光扫过整个空旷破败的教室,像是在审视一个巨大的犯罪现场。“霸凌者固然是元凶,但旁观者的沉默和成年人的失职,是滋养悲剧的土壤。要打破循环,我们需要找到那根最终的‘稻草’——那个让她彻底放弃希望,连自我求救都抹去的关键事件或转折点。”

她走到教室的讲台前,手指拂过布满灰尘的桌面:“事件通常有地点、人物、时间。循环将时间定格在某个夜晚,地点除了教室,一定还有别处。人物……除了霸凌者,那些沉默的旁观者中,是否有人曾让她抱有最后的期待,却又最终让她失望?”

“教师办公室。”王平突然说道。在刚才的共情碎片中,他捕捉到一个清晰的场景:李晓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犹豫地站在一扇挂着“教师办公室”牌子的门外,脸上交织着希冀和恐惧。那可能是她最后一次尝试向权威求助。

“还有……某个地方,”王平努力回忆着那些混乱的情绪碎片,“一个……更隐蔽,更让她感到羞辱和绝望的地方。感觉……很狭窄,有灰尘和橡胶的味道……”这种感官细节非常模糊,但指向性很强。

“体育仓库?或者存放清洁工具的地下室?”黄曼根据经验推测。这类地方往往是校园霸凌的高发地点,偏僻,不易被察觉。

“需要更具体的线索。”黄曼走向教室后方的垃圾桶位置——虽然早已空空如也,但有时残留的能量会附着在物体经常存放的地点。她闭目感知了片刻,摇了摇头:“时间太久,痕迹太淡了。”

王平强迫自己再次集中精神。他不能只依赖被动的共情,需要主动去寻找与关键地点相关的“信物”或“标记”。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李晓的课桌。

这一次,他不再专注于那片被刮花的区域,而是仔细检查课桌的每一个角落——抽屉内侧、桌腿背面、任何可能藏匿东西的地方。

抽屉是空的,只有厚厚的灰尘。当他蹲下身,检查桌腿与地面连接处时,指尖在靠近墙角的那条桌腿背面,摸到了一点异样。

那里似乎用胶带粘着什么东西,因为年深日久,胶带已经失去粘性,但那东西还卡在缝隙里。

王平小心地将其抠了出来。是一个已经褪色、卷边严重的塑料钥匙扣,形状是一只廉价的小猫。钥匙扣上原本应该挂钥匙的圆环空着,但夹层里,似乎塞着一张折叠得非常小的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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