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晚安,妈妈(1/2)

通往儿科重症监护室的路,比记忆中更加寂静。

走廊顶部的荧光灯依旧在闪烁,但频率似乎变得紊乱,光线忽明忽暗,将墙壁上剥落的油漆和污渍映照得如同扭曲的鬼影。

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味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什么东西正在缓慢腐朽、崩解的气息。

整个医院“域”都在颤抖,因为它的核心正受到威胁,也因为王平这个“变数”所带来的规则扰动。

每一步踏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都似乎能引起空荡走廊深处传来细微的回响,像是这座建筑垂死的呻吟。

黄曼走在最前面,步伐依旧从容,白大褂的下摆在昏暗光线下划出利落的弧线。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巧的、像是罗盘又像是怀表的金属器物,指针正微微颤动着,指向监护室的方向。

她没有回头,但王平能感觉到她全身的感官都处于一种极致的警戒状态,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异变。

小波紧紧抓着王平没受伤的左手,小手心里全是冷汗。他不敢看两边那些黑洞洞的病房门,只是低着头,盯着王平的脚步,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孩子的身体微微发抖,但这一次,恐惧中似乎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对结束这一切、重见天日的渴望。

王平走在中间,右臂的伤口在沉寂中隐隐作痛,那灰白色的印记像一道无法愈合的诅咒,提醒着他为此行所付出的代价和即将面对的巨大风险。

但他将大部分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内心的准备上。他反复回味着黄曼的指导:共情,但不沉溺;引导,而非对抗。找到那份被疯狂掩埋的、最初的母爱。

这比对抗缝合尸、躲避护士要困难无数倍。他是在尝试与一个扭曲的、近乎神只的执念进行心灵层面的对话。

监护室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再次出现在视野尽头。

门上的红色“picu”字样,此刻看起来像是干涸的血迹。门内,那压抑的、小女孩的抽泣声依旧断断续续地传来,但比之前更加微弱,仿佛风中残烛,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疲惫。

“到了。”黄曼在距离门五步远的地方停下,收起手中的器物。

她转过身,目光凝重地看向王平,“记住,机会可能只有一次。你的共情会像一把钥匙,插入锁孔。成功,则门开执念消;失败,或者力度失控,都可能引发核心执念最激烈的反扑,整个‘域’会加速崩塌,我们将被埋葬于此。”

王平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松开小波的手,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肩膀,示意他留在黄曼身边。然后,他独自一人,一步步走向那扇象征着最终挑战的门。

越靠近,那股源自林婉灵魂深处的悲伤与绝望感就越发清晰、沉重,如同实质的海水般压迫着他的胸腔。他停在门前,没有试图去推门,而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将左手轻轻按在冰冷粗糙的金属门板上,右臂的伤口随着他精神的集中,开始传来更强烈的刺痛和冰寒,那是污染能量对他即将进行的深度共情产生的本能排斥和干扰。

忽略它。

王平开始调动他所有的感知力,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穿透厚重的门板,向内部延伸。他不再去“听”那哭声,而是去“感受”哭声背后所承载的情感洪流。

门内,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数秒。

就在王平以为失败之际,异变陡生!

那扇厚重的金属门猛地剧烈震颤起来,发出沉闷的轰鸣!

门板上瞬间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浮雕,发出无声的尖叫——那是被林婉执念吞噬、困在此地的其他灵魂的残影!

整个走廊的灯光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墙壁上开始渗出暗红色的、如同血泪的液体,刺骨的寒意如同风暴般从门缝中喷涌而出,瞬间将王平笼罩!

“呃啊!”王平闷哼一声,如遭重击,连连后退几步。他右臂的伤口处,灰白色的污染如同被激活的毒蛇,疯狂扭动、蔓延,剧痛钻心!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要被这股暴戾的怨气撕碎。林婉的执念拒绝被安抚,它像一头受伤的野兽,露出了最狰狞的獠牙!

第一次共情的生涩和力量的不足,在此刻暴露无遗,他几乎无法稳住心神。

就在王平即将被这股反扑的力量吞噬的千钧一发之际,他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再次强行共情!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覆盖那片狂暴的海洋,而是集中全部力量,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向刚才感受到的那一点“纯粹母爱”的光亮!

景象骤然切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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