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失散的队友（1/2）

下坠。永无止境般的下坠。

王平感觉自己像一粒尘埃，被抛入了一个光怪陆离、彻底失序的旋涡。上下左右的概念彻底崩塌，时间感也变得支离破碎。

眼前是飞速掠过的、不断破碎又重组的镜像碎片——倒悬的街灯、扭曲的笑脸、破碎的童年记忆、还有山魈最后伸出的、逐渐模糊的手……

所有景象都如同被打碎的万花筒，混合着尖锐的玻璃摩擦声和无数重叠的、充满绝望的哀嚎，疯狂地冲击着他的感官。

右臂的污染印记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灰蓝色的能量流不受控制地溢出，仿佛在与这片混乱的空间规则进行着本能的、狂暴的对抗。胸前的定魂罗盘烫得惊人，白玉指针疯狂旋转，几乎要挣脱束缚，它释放出的守护光晕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中摇摇欲坠，如同暴风雨中的孤灯。

不知过了多久，下坠感骤然停止。王平重重地摔落在某种冰冷而富有弹性的“平面”上，弹跳了几下才勉强稳住身形。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干呕着，大脑一片空白，只有灵魂被反复撕扯后的虚脱感。

他挣扎着抬起头，环顾四周。这里不再是倒悬之城那宏大的中庭，而是一个更加诡异、令人窒息的意识坟场。

天空是一种浑浊的、不断变幻的暗紫色，如同淤积的污血。脚下是光滑如镜、却隐隐有液体流动感的黑色“地面”，倒映着上方扭曲的天穹。

四周没有墙壁，视野所及之处，矗立着无数面巨大无比、却支离破碎的镜子。这些镜子不再是现实的反射，而是如同墓碑般，每一面都囚禁着一个模糊、苍白、不断重复着某个动作或表情的人形光影。

那是更早被吞噬的被困者的灵魂。他们的形态已经极度淡化，边缘如同烟雾般消散，与镜面的界限模糊不清。

他们有的在无声地尖叫，有的在徒劳地奔跑，有的则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更多的只是面无表情地重复着某个生前的片段——刷牙、打字、拥抱、哭泣……如同坏掉的唱片，永无止境。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而腐朽的气息，那是灵魂被缓慢分解、同化时散发的精神熵增的恶臭。整个空间寂静得可怕，只有那些无声的重复动作和偶尔传来的、细微的玻璃撕裂声，更添绝望。

“这里……是消化池……”王平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倒悬之城是囚笼，而这里，则是灵魂被最终磨灭、转化为镜像空间养料的地方。

同化的进程已经深入骨髓，这些灵魂几乎失去了所有自我意识，只剩下被无限循环的执念碎片。

他强忍着不适，试图寻找山魈的踪迹。共情力如同风中残烛，小心翼翼地探向那些镜面墓碑。

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空洞的、冰冷的麻木，以及偶尔闪过的、被无限拉长的痛苦瞬间。没有山魈那坚韧、清醒的意识波动。

失落感涌上心头。在这片意识的荒漠中失散，生存几率微乎其微。

就在他几乎绝望时，共情力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与众不同的波动。那波动来自不远处一面特别残破、几乎要碎裂的镜子。

镜中囚禁的灵魂光影比其他更加淡薄，几乎透明，但它重复的动作却并非日常琐碎——那是一个结印的手势，一个非常古老、属于某种守护或净化法印的起手式！

而且，那灵魂残影的衣着轮廓，隐约能看出巡夜司早期制服的样式！

“前辈？”王平心中一动，强撑着靠近那面镜子。镜中的灵魂似乎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重复结印的动作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空洞的眼眸中，仿佛有了一点极其微弱的聚焦。

王平将手轻轻按在冰冷的镜面上，将全部残余的共情力，混合着定魂罗盘的守护之力，如同最纤细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入那片即将彻底消散的意识残渣中。

瞬间，一些破碎、模糊、却带着强烈不甘和警示意味的记忆碎片，如同回光返照般，涌入王平的意识：

—— 一个身穿旧式巡夜司制服的中年人，在调查一面古镜异常时被强行吸入……

—— 在倒悬之城中艰难求生，目睹同伴一个个被同化、吞噬……

—— 发现“镜中公寓”并非自然形成，其核心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与“归墟”的某个古老计划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