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唯一的观众(2/2)

他不能移开目光,不能表达不满,甚至不能流露出过多的同情或愤怒,因为任何情绪的波动,都可能被云老板视为“不专心”而迁怒于外面的同伴。

戏一幕幕上演:定情、许诺、付出、背叛、争吵、最后的摊牌……云老板的演绎堪称登峰造极,将那份从甜蜜到绝望的情感转变刻画得入木三分。

台下,幻境中的观众,掌声雷动,喝彩不断。

但王平的“真实视界”却看穿了这完美表演下的极度痛苦。这并非艺术创作,而是酷刑般的重温。云老板强迫他观看,不仅仅是寻求知音,更是一种病态的共瘾——她要他陪着她,一遍又一遍地咀嚼这份刻骨的伤痛,直到永恒。

时间在戏文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王平的精神备受煎熬,既要抵抗戏中情绪的侵蚀,又要时刻担忧同伴的安危。

他试图寻找这个幻境的破绽,但云老板的执念将这里构筑得近乎完美,唯一的“出口”,似乎就是舞台本身。

就在剧情又一次演到烈火焚身那段最高潮的悲剧时,异变发生了。

或许是王平长时间“专注”的观看,尽管是强迫的,让云老板的执念产生了一种扭曲的“满足感”,她的警惕性稍有松懈;或许是外界魏子腾和黄曼的挣扎牵制了她部分精力;又或许是这无休止的重温,终于触动了她灵魂深处连自己都不愿面对的一丝疲惫。

在演绎到面对烈火、怀抱戏服的那一刻,云老板的唱腔中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本不应存在的颤音。那不是戏剧效果,而是真实情感的泄露——一种对“重复”本身的、深不见底的厌倦。

与此同时,王平胸前的定魂罗盘,以及他右臂那与归墟同源的力量,同时传来一阵奇异的悸动。

他敏锐地感知到,舞台上那件作为云老板本体的“凤冠霞帔”,其蕴含的古老灵性,与归墟后来植入的控制性规则之间,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机会!

王平眼中精光一闪。他不再被动观看,而是猛地集中全部意志,将一道凝聚了自身对“真实”与“自由”理解的意念,如同利箭般,射向那道裂痕!

意念中包含着他在镜像空间、在永夜医院、在追寻妹妹路途上所有的感悟——关于执念的枷锁,关于放下的可能,关于超越悲剧的勇气。

“你的戏,很美,但该落幕了!”王平的意念在幻境中回荡,“真正的知音,不是陪你沉沦,而是……带你走出这场梦!”

“轰——!”

整个幻境剧震!舞台上的景象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四分五裂!云老板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愤怒与难以置信的尖叫!

“你……你竟敢……破坏我的戏!”

镜幕上,围攻魏子腾和黄曼的攻势骤然加剧,显然云老板彻底被激怒了!

但破绽已现!在王平被强行弹出幻境、意识回归后台肉身的瞬间,他听到了云老板气急败坏却又隐含一丝慌乱的尖啸:

“既然你不愿好好看戏……那就……上台来! 与我对戏!让我看看你的‘理解’,能否接得住我的词!”

光芒再闪,王平发现自己并未回到原来的位置,而是直接出现在了……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台下是无数双“幻境”观众的眼睛。

而他对面,站着身穿凤冠霞帔、面容扭曲的云老板。

强迫观看不成,便逼他共演。

唯一的观众,瞬间变成了身不由己的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