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黄曼的援手(2/2)

信的内容无非是寻常的兵力调动,并无太大价值,但他仍习惯性地审视每一个细节。

帐外寒风呼啸,吹得牛皮帐幕噗噗作响,烛火随之摇曳,在信笺上投下晃动不安的光影。

他的目光原本掠过信尾那个代表北漠某部族的常见火漆印,正要合上信笺,指尖却骤然一顿。

借着烛光某个特定角度的折射,他敏锐地注意到,在那枚粗犷的火漆印边缘,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竟有一个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的暗蓝色印记——形似一片扭曲的鸦羽!

这印记……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攫住了他。

这与他后来被构陷时,那封作为“铁证”的假密信上火漆印边缘的某个特殊痕迹,何其相似!

尽管眼前这个更加微小、颜色更淡,几乎融入火漆的纹路,但那独特的形态和那股子非属人间的、过于精致的邪气,却如出一辙!

当时,他只以为是两国文书往来中某种不为人知的防伪标记变体,或是工匠无意间的瑕疵,并未深究,战事繁忙,转眼便抛诸脑后。

当时……为何如此大意?!若深究下去……一股迟来了数百年的、冰锥刺骨般的懊悔与寒意,瞬间穿透时空,席卷王平的意识。

押解途中的深夜驿站,风雨凄迷。

他身负沉重枷锁,靠坐在冰冷潮湿的墙角,浑身伤痛与心力交瘁让他意识模糊。

驿站破旧的木板门外,传来压得极低的交谈声,是负责押解他的两名军官。

他们的语气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恐惧,仿佛在谈论什么极其可怕的存在。

“……这次的事,邪门得很……听说有‘上面’的大人物插手,不然哪能这么快就定了性……”

“嘘!慎言!你我不想活了?没看见连宫里来的天使都……那些‘乌鸦’……”

话音到此,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戛然而止,只剩下窗外更急促的风雨声。

乌鸦?……是了……记忆的碎片被触动,那些前来宣旨、神色冷漠的太监,他们华美宫装的袖口隐秘处,似乎确实用银线绣着某种难以辨认的、类似飞禽的暗纹……

当时只以为是宫廷惯例,如今想来,那图案的轮廓,竟与那火漆印上的鸦羽隐隐对应!一股混杂着震惊与彻骨冰寒的惊悸,狠狠攥住了王平的心神。

诏狱深处,临刑前夜,地狱般的煎熬。

他因重伤和毒药的折磨,持续高烧,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沉浮。

就在一次最深沉的昏迷边缘,他恍惚“看”到——牢房那扇沉重、布满污秽的铁门,竟如同虚设般,穿透了一个笼罩在完全漆黑、质地奇异的长袍中的身影。

那身影无声无息地滑到他的面前,静立不动。兜帽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完全看不清面容。

然而,一股绝非人类所能拥有的、极致冰冷与虚无的气息,却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与诏狱本身的污浊、血腥气息格格不入,带来一种更高级别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死寂。

身影似乎微微俯身,贴近他耳边,用一种非男非女、毫无波澜的诡异腔调,低语了几个模糊的音节:

“……合格的种子……怨恨……滋养……”

随后,那身影便如鬼魅般淡化、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高烧和濒死的痛苦让他以为这只是意识混乱产生的幻觉。

那不是梦!那股气息……那股纯粹为了毁灭与掠夺而存在的冰冷……和现在这些黑衣人身上的味道……好像?难道是归墟!

一种跨越数百年的真相被揭开的惊悚战栗,与当年被忽略的致命细节所带来的滔天悔恨,如同两道闪电,交击在王平的意识深处!

这些尘封已久、被漫长恨意深深掩埋的碎片化线索,此刻伴随着戚将军残存意识中,那丝一直被滔天怨气压制的、最原始的惊疑与探究欲,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向王平的感知!

“呃!”王平闷哼一声,意识受到强烈冲击,但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痛苦,更夹杂着一种接近真相的战栗与明悟!

也就在这一刻,那一直疯狂攻击的怨念洪流,威力骤然减弱了三分!那股毁天灭地的恨意中,似乎分离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审视与……迟疑?

青铜棺椁的剧烈震颤,也随之平缓了一丝。

一直拼命维持金针渡魂、嘴角溢血的黄曼,立刻感受到了这微妙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有效!王平!继续!”她不顾自身伤势,将最后一股真元渡了过去!

魏子腾也看到了希望,大吼道:“平哥!顶住啊!”

成功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

但王平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要让这位含冤数百年的将军真正“听”进他的话,还需要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