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窗外的夜(1/2)

洛远山离开后,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扇厚重的隔音门仿佛隔绝了整个世界,也将王平独自留在了真相的惊涛骇浪之中。

“容器”……“喂养”……“过载”……

这些词语,如同淬了毒的冰锥,反复穿刺着王平的意识。

他躺在床上,身体僵硬,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脑海中却翻涌着比古墓中更狂暴、更令人绝望的惊涛骇浪。

原来,一切都不是偶然。永夜医院里那浓郁到化不开的悲伤,星辉剧院中扭曲疯狂的执念,古战场上戚将军积累数百年的冲天怨愤……这些他曾为之痛苦、挣扎、甚至借以成长的力量,很可能都只是“饲养员”投喂给“实验体”的精准饲料。

他那看似特殊的共情能力,或许并非天赋,而是与生俱来的、作为“容器”的可悲标识。就连晓玥的失踪……这个支撑他走到今天的最大执念,难道也是这庞大阴谋中的一环?

一种彻骨的冰寒从脊椎骨蔓延至全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愤怒?有的,但那愤怒如同砸向无尽深渊的石子,连回响都听不到,瞬间便被更大的虚无感吞噬。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提线木偶,每一根关节都被无形的丝线操控,自以为是的抗争和抉择,可能只是剧本上早已写好的台词。

这种对自我存在的彻底否定,比任何肉体上的伤痛都更加致命。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这个动作牵动了内外的伤势,带来一阵剧烈的眩晕和咳嗽,但他浑然未觉。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遮光帘。

窗外,是都市深邃的夜。

霓虹闪烁,车流如织,勾勒出繁华的轮廓。但这熟悉的景象,此刻在他眼中却变得无比陌生而充满恶意。

那闪烁的灯光,像无数窥视的眼睛;那流动的车河,像命运冷漠前行的轨迹。无尽的黑暗笼罩着城市,也笼罩着他的心。

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名为“真相”的万丈深渊,而身后,来路已断。

孤独。前所未有的孤独。

这种孤独,并非形单影只,而是灵魂层面的隔绝。

无人可以倾诉,无人能够理解。

告诉魏子腾?只会让那个乐天派的技术宅陷入同样的恐慌。

告诉曼姐?她已经为自己付出了太多,怎能再让她背负这令人窒息的秘密?更何况,如果连自己的存在本身都是一个阴谋,那身边这些看似真挚的情谊,又有多少是真实,多少是被安排好的戏码?

一种自我毁灭的冲动,如同黑暗中的毒草,悄然滋生。也许……结束这一切,才是对这荒诞命运最彻底的嘲弄和反抗?这个念头一经出现,便带着可怕的诱惑力。

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抬起,灰蓝色的污染印记在夜色中散发着微弱却不祥的光。这印记,是“容器”的烙印,是归墟的锚点。摧毁它,是否就能终结这一切?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冷玻璃的瞬间——

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一丝压抑痛楚的细微吸气声。

王平猛地一震,如同从梦魇中惊醒,倏然回头。

病房门口,不知何时,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是黄曼。

她依旧穿着那身素净的病号服,外面随意披了件外套,脸色在走廊透进的微光下显得格外苍白,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显然也是勉强起身,依靠在门框上,才能稳住身形。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眼眸,此刻正深深地、复杂地凝视着他,里面没有惊讶,没有追问,只有一种……仿佛洞悉了一切的了然,以及一种深可见骨的……痛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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