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坦白的前夜（2/2）

必须告诉他。

必须由我，来告诉他。

这个决定带来的，是撕裂般的痛楚。

揭露真相，意味着她必须亲手剖开自己最深的伤疤，直面那段她努力遗忘的、充满血腥与背叛的过去。

意味着她将失去眼下这来之不易的、相对平静的庇护所，可能再次被卷入那个她拼命逃离的漩涡。

更意味着，她与王平、魏子腾之间这份建立在半真半假基础上的信任与羁绊，将面临严峻乃至毁灭性的考验。

但是，看着王平那几乎被压垮的背影，想到归墟那无孔不入、丧心病狂的阴谋，黄曼心中那点对自身安稳的眷恋，最终被一种更强大的责任感与无法坐视不理的痛惜所压倒。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本应拥有光明未来的年轻人，像一件消耗品般，被幕后黑手利用、摧残，直至毁灭。她不能让自己因为过去的阴影，而成为另一个悲剧的旁观者或间接推手。

代价再大，也必须承受。这是她欠王平的，也是她欠那些在归墟阴谋中无声消逝的亡魂的，更是她……对自己良知的一个交代。

当天边那抹鱼肚白渐渐染上淡淡的金边，黎明即将来临时，黄曼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中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都挤压出去。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眼眸，此刻如同风暴过后的海面，深邃、平静，却蕴含着不容动摇的决绝。她扶着墙壁，有些吃力地、但极其稳定地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惊动了窗边的王平。他微微一颤，从那种麻木的放空状态中回过神，下意识地转过头。

四目相对。

王平在黄曼眼中，没有看到预想中的担忧或安慰，而是看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混合着巨大悲伤、沉重决意以及一丝……释然的复杂神色。

那眼神，仿佛在说：是时候了。

黄曼没有立刻开口。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平，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仔细地、近乎残忍地审视着他脸上的每一丝疲惫、迷茫和残留的痛苦。

她在确认，确认他是否还有承受接下来这场更残酷风暴的力气。

片刻的沉默，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黄曼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的声音因一夜未眠和内心的波澜而有些低哑，却异常清晰、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千锤百炼：

“王平，”她叫他的名字，不带任何称呼，仿佛在进行一场最严肃的对话，“天快亮了。有些事……关于你，关于‘归墟’，关于……我。我想，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王平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预感到，黄曼即将说出的，将是比洛远山带来的消息，更加石破天惊、足以颠覆一切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