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售票员的话(2/2)

话音落下,售票员的身影如同烟雾般彻底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车厢内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死一般的寂静。

警告的含义再清楚不过:这辆车的乘客和路线是固定的,是“该载的客”。只有到达终点站……火葬场,循环才算完成,“乘客”才能“下车”。

任何试图中途干预、提前下车或帮助“乘客”的行为,都是“妄动”,后果就是被同化,永远成为这循环的一部分。

黄曼轻轻碰了碰王平的手臂,用眼神示意他保持绝对冷静。

售票员的出现和警告,虽然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但也透露了关键信息:只要他们不主动破坏循环规则,暂时还是安全的。

而那个女孩的求助,说明循环并非铁板一块,存在着可以利用的“缝隙”,只是需要极其谨慎的方法。

王平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肌肉,重新维持好伪装。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售票员是“归墟”规则的体现,它的目标是维持循环。

那么,打破循环的关键,或许不在这些被循环的乘客身上,而在于……这个“域”本身的核心?在于支撑这个循环的“执念”源头?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前方那个如同雕塑般、始终沉默驾驶的司机。

司机……他是不是也是被困者?但他的状态明显与其他乘客不同。

其他乘客是麻木的、被替换的“零件”,而司机,却像是被某种力量禁锢在驾驶座上,被迫执行着永恒的驾驶指令。他的执念,会不会就是构成这个“域”的基石?

趁着车厢内刚刚恢复“正常”,循环继续,窗外浓雾依旧,王平小心翼翼地、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情力,如同蛛丝般,悄无声息地探向司机的方向。

他不敢深入,只是尝试触碰司机周身散发出的情绪场。

瞬间,一股远比那些乘客强烈、也复杂得多的情感洪流,冲击着王平的感知!

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被漫长时光磨砺得近乎绝望的疲惫;一种沉重的、仿佛背负着无数生命的责任感和愧疚感;

还有一种……极其强烈的、近乎固执的执着——一定要把车开到终点!一定要完成这趟行程!

在这执着的深处,王平捕捉到了一些更加具体的碎片画面:瓢泼的大雨……湿滑扭曲的盘山公路……那是旧三号公路!……失控的方向盘……刺耳的刹车和金属摩擦声……乘客惊恐的尖叫……冰冷的河水涌入……

以及一个最后时刻,死死握住方向盘、心中充满无尽悔恨的念头:“对不起……没能把你们……安全送到……”

王平猛地收回共情,心脏狂跳,脸色发白。

他明白了!这个司机,才是关键!他很可能就是当年驾驶这辆14路公交车,在雨夜因故未能抵达终点,导致乘客遇难的司机!

他的执念,不是死亡本身,而是“未能完成使命”的巨大愧疚和遗憾!这份执念,在“归墟”的利用和扭曲下,化作了这个永恒循环的末班车“域”!

司机的执念是“完成行程”,而“归墟”的规则却将他困在永无止境的“途中”。这本身就是一种残酷的折磨。而要打破循环,或许……就要从司机的这份执念入手?

就在这时,公交车再次减速,熟悉的电子女声响起:

“叮咚——”

“三岔路口站,到了。”

新一轮循环,又开始了。

但王平的心中,已经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