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知识的重量（1/2）

城西老图书馆的诡异氛围，如同退潮般悄然消散。扭曲的空间恢复了平直，狂躁的书籍沉寂下来，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朽气味被陈年纸墨的醇厚气息重新取代。

惨绿的应急灯光似乎也柔和了许多，不再令人心悸。寂静，真正的、沉淀的寂静，笼罩了这座知识的殿堂。

王平瘫坐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背靠着一个书架，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浸透了他的额发。右臂上，那灰蓝色的变异污染印记虽然依旧显眼，但之前因激烈共鸣而产生的灼热刺痛感已逐渐平复，转为一种深沉的、冰凉的钝痛。

极度的精神消耗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一种奇异的、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却如同暖流般滋润着他近乎干涸的灵魂。

他没有摧毁那个悲伤而愤怒的意识，而是用理解和辩论，动摇了它毁灭的根基。这比任何一次强行铭刻或暴力对抗，都更让他感到疲惫，也更深切地触及了“规则”的某种本质。

黄曼收起指尖萦绕的净化光芒，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中却少了几分惯常的冰寒，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

她走到王平身边，递过一颗散发着清凉气息的药丸：“精神透支严重，吞下它。”她的行动认可了王平的选择。

魏子腾则忙着收集环境数据，脸上带着兴奋与困惑交织的表情：“规则扭曲指数断崖式下跌！能量场趋于稳定！那个蠹鱼老哥的意识波动……从混乱邪恶变成了……中立偏善？甚至还有点迷茫？平哥，你这嘴炮功夫可以啊！比曼姐的银针还管用！”

就在这时，那本位于角落、作为“域”核心的破旧古籍，突然散发出微弱的、乳白色的光晕。光晕中，一个极其模糊、约手指大小、形似蠹鱼却透着灵秀之气的半透明虚影，缓缓浮现。

它不再充满怨恨，而是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疲惫与宁静，它围绕着古籍缓缓游动，仿佛在温柔地擦拭、修复着那些破损的书页。

它选择了守护。

“它……在转化。”黄曼凝视着那弱小的灵体，语气带着一丝惊叹，“执念化解，怨气消散，最本源的对知识的眷恋留存下来，与图书馆沉淀的文明气息结合……正在孕育一个真正的、良性的‘馆灵’。这是极其罕见的现象。”

王平看着那小小的、努力修复着书籍的光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想起了自己丢失的记忆，那些可能被篡改或覆盖的过去。知识、记忆、传承……这些概念的重量，在此刻变得无比真实。毁灭容易，守护艰难，但唯有守护，才能让意义得以延续。

仿佛感应到他的注视，那初生的馆灵虚影微微转向王平的方向，传递来一道微弱却清晰的意念，不再是愤怒的嘶吼，而是带着感激与承诺的低语：

“谢谢……新的读者……你让我想起了……最初的味道……我会守护这里……等待……真正懂得它们价值的人……”

随着这道意念，一股纯净、温和、蕴含着“守护”、“传承”、“理解”意味的规则力量，如同涓涓细流，主动流向王平。这股力量与他之前被动铭刻的规则印记截然不同，它没有强烈的冲击和副作用，更像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共鸣与馈赠。

王平没有抗拒，他放松心神，引导着这股力量流入体内。它没有试图占据主导，而是如同甘泉般，轻柔地滋养着他因过度消耗而枯竭的精神，并与他灵魂深处那代表“守护”的乳白色光团产生了奇妙的融合与升华。

一瞬间，王平仿佛“看”到了无数时光的片段：烛光下抄写经卷的学者，战火中抢救书籍的背影，孩童第一次翻开图画书时闪亮的眼眸……知识的链条，跨越时空，生生不息。

他下意识地抬起左手，指尖在空中虚划。没有疼痛，没有强迫，一种明悟自然流淌。一个极其淡薄、却结构稳定、散发着书香与岁月气息的淡金色符文，在他指尖悄然成型，然后缓缓没入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