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山高路险(1/2)

古道如悬垂于陡峭山壁的朽索,一侧是嶙峋逼仄的石崖,另一侧便是吞噬目光的深渊。车轮碾过碎石,每一次颠簸都似要将这单薄的车厢抛向虚无。陈安紧攥缰绳的手背青筋暴起,阿福牵着骡子,紧贴车壁,脸几乎蹭上冰冷湿滑的岩体。林虎更是寸步不离车侧,宽厚肩背紧绷,如同随时准备迎击风浪的礁石。

前方隘口处,那对推车脱困的祖孙身影才刚消失在弯道不久,一串突兀刺耳的唿哨声骤然撕裂了山间的寂静!

“吁——!”陈安猛地勒紧缰绳,拉车的健马人立而起,发出惊恐的嘶鸣。

数道身影如鬼魅般自嶙峋乱石后跃出,瞬息间堵死了狭窄的来路。为首一人身材精悍,一道狰狞刀疤自左额斜劈至下颌,手中朴刀闪着幽光,正是不久前在茶棚里窥探过他们的那双眼的主人!他身后跟着两名持棍棒的山匪,眼中凶光毕露。

“留下车马细软,放尔等活命!”刀疤匪首声如砂砾摩擦,朴刀随意一挥,刀尖虚点着车厢,“否则,这万丈深渊,便是尔等归宿!”

空气瞬间凝固,只剩下马匹粗重的响鼻和深渊之下隐约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呜咽风声。阿福脸色惨白,双腿抖如筛糠,几乎站立不住。陈安迅速扫视四周,绝壁深谷,退无可退,他不动声色地将身体悄然横移,更严密地挡在车厢门前。

“虎哥!”陈安低喝一声,声音紧绷如弦。

“安叔护住小姐!”林虎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炸响。他魁梧的身躯猛地踏前一步,竟独自一人直面三名匪徒。那柄从不离身的厚背砍山刀已擎在手中,刀身厚重无华,在晦暗天光下却自有一股沉雄的压迫感。他虎目圆睁,须发戟张,周身气势勃然升腾,宛如一尊骤然苏醒的怒目金刚,竟生生将匪徒逼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哼!好个莽汉!”刀疤匪首眼中掠过一丝惊异,随即被更深的凶戾取代,他狞笑一声,“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没有你的嗓门硬!上!”

两名持棍匪徒怪叫着,一左一右猛扑上来,棍棒挂着风声,直取林虎头肩!

车厢内,锦棠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腔。冰冷的恐惧沿着脊椎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指尖一片冰凉。那刀疤匪首狰狞的面孔、冰冷的刀锋、还有那句“万丈深渊”的威胁,如同鬼爪攫住了她的心神。她下意识地死死抓住身下的软垫,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急促的呼吸在逼仄的车厢里清晰可闻。

不能乱!恩师墨迹淋漓的“知行合一”四字,电光石火般撞入脑海。知是心灯,行是脚下路!恐惧如潮水冲击着理智的堤坝,她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尖锐的刺痛带来一丝清明。不能只知不行!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惧意,身体微微前倾,颤抖的手指悄然拨开一线车帘缝隙——目光穿透那道窄缝,如猎鹰般死死锁住场中瞬息万变的搏杀。

林虎面对夹击,竟是不闪不避!只听他舌绽春雷般一声怒吼,砍山刀化作一道乌沉沉的匹练,自下而上悍然撩起!

“铛!”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左侧匪徒的木棍竟被这雷霆万钧的一刀从中劈断!刀势未尽,沉重的刀背顺势狠狠撞在那匪徒的胸口。匪徒如遭重锤,闷哼一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滚落尘埃,再无声息。

右侧匪徒的棍棒同时砸在林虎肩头,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林虎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仿若无事。他眼中凶光暴涨,左臂如铁钳般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那匪徒持棍的手腕,发力猛拧!

“喀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匪徒凄厉的惨嚎划破山巅。林虎顺势一脚踹在其小腹,那匪徒如同破麻袋般飞出,撞在崖壁上,软软滑落。

兔起鹘落,只在呼吸之间!两名凶悍匪徒已然倒地不起。林虎持刀而立,肩头衣衫被木棒撕裂,露出底下虬结鼓胀的肌肉,他微微喘息,目光如炬,死死钉在唯一剩下的刀疤匪首身上。那眼神,是猛虎锁定猎物的凶悍。

刀疤匪首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惊骇。他握着朴刀的手紧了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这莽汉的悍勇,远超出他的预料!

“好…好本事!”他声音干涩,强自镇定,朴刀横在身前,刀尖却微微颤动,泄露了内心的忌惮,“倒是小瞧了你!”

他眼珠急转,目光越过林虎雄壮的肩背,贪婪而凶狠地再次投向那看似最为脆弱、也最可能藏有财富的车厢。方才林虎那石破天惊的两击,固然震慑了他,却也让他更清晰地意识到,这辆马车才是真正的目标!那姓林的莽夫再勇,终究只有一人,只要……

他猛地一咬牙,脸上刀疤因用力而扭曲得更加狰狞,厉声喝道:“点子扎手!并肩子上,先废了这莽夫!车里的肥羊,一个也别想跑!”

话音未落,他竟不再与林虎缠斗,身形诡异地一晃,手中朴刀虚劈一刀迫开林虎正面,脚下一蹬,整个人竟如狸猫般侧滑,意图绕过林虎这堵铁壁,直扑车厢!他身后的乱石阴影里,似乎又有蠢蠢欲动的影子在晃动!

“小姐小心!”陈安厉声示警,横跨一步,腰间短刀已然出鞘半尺,寒光乍现。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

“且慢!”

一个清越而带着竭力压制颤抖的声音,陡然从车厢内响起,硬生生截断了刀疤匪首扑击的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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