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动京华（1/2）

高头骏马步伐稳健，銮铃清脆，踏着御街上厚厚的鲜花与彩带，缓缓前行。林锦棠端坐于马背之上，肩背挺得笔直，如同迎风而立的新竹，既有柔韧，更有铮铮风骨。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晕，赤金宫花流金光转，云锦官袍泛着沉静的华彩，映衬得她清丽的面容愈发皎洁如玉，眉眼间的沉静气度与这身荣光交相辉映，竟生出一种令人不敢逼视的华彩。

初时那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冲击带来的些微晕眩与羞涩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沉淀下来的、近乎庄严的从容。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目光不再低垂，而是坦然地、平和地扫过街道两侧那汹涌澎湃的人潮。

那是一张张怎样激动万分的面孔啊！

有稚龄孩童骑在父亲的肩头，小手拼命挥舞，黑葡萄般的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崇拜与惊奇，仿佛看到了话本里的英雄走进现实。有豆蔻年华的少女们，挤在人群最前面，脸颊因兴奋而涨得通红，她们紧紧攥着彼此的手，眼中闪烁着激动无比的泪光，那目光灼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那里面不只是羡慕，更是一种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另一种人生可能的巨大震颤与激励。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儒生，拄着拐杖，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一手不住地捋着胡须，嘴唇嗫嚅着，似是惊叹，又似是喃喃自语着“千古未有，千古未有啊……”。

当然，她也并非看不到那些复杂难辨的目光。在一些茶楼雅座的窗口，或有几位衣着体面的士绅模样的男子，面色沉凝，交头接耳，眉头微蹙，投向她的眼神中带着审视、疑虑，或许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不适与抗拒。但这少许的异色，此刻已被淹没在无边无际的热情与善意之中，如同投入沸水中的几点冰屑，瞬间消融。

看着这一切，林锦棠的心中被一种极其复杂而澎湃的情感所充盈。那是一种个人奋斗终获至高认可的巅峰喜悦，如同最醇美的酒，让她胸腔发热，眼眶微润。十年寒窗，所有的孤寂、质疑、艰辛，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加倍的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