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井底冥胎(1/2)

胡府偏院,邪氛弥漫。法坛黑香缭绕,凝聚的鬼面发出冰冷的交易指令;胡乡绅磕头如捣蒜,许下献祭井中之物的诺言;红衣女鬼无声悲泣,阴气大盛;而陆昭衍,则屏息隐匿于暗处,目光锐利如鹰,紧盯着那口覆盖墨绿苔藓的深井。

井中之物?地母邪祟竟对此物感兴趣?绝非善类!

就在那地母鬼面催促胡乡绅即刻取物之时,异变陡生!

那口沉寂的深井,猛地剧烈震动起来!井口石沿的苔藓疯狂蠕动,仿佛活物!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极致阴煞与浓郁生机的诡异气息,如同井喷般从井底爆发出来!

咕咚!咕咚!咕咚!

深井之中,传来沉重如擂鼓般的心跳声!每一次跳动,都震得地面微颤,空气中那邪异的草木清香瞬间浓烈了数倍,压过了地母鬼面的气息!

“啊?!它……它醒了!!”胡乡绅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后退,惊恐万状地指着井口,语无伦次,“不关我事!不关我事啊!是……是那妖道!是那妖道让我把它养在井里的!他说……他说能保我家宅兴旺,官运亨通啊!”

养在井里?妖道?陆昭衍心中警铃大作!

那地母鬼面似乎也吃了一惊,烟雾一阵翻滚,发出惊疑不定的声音:“……竟是……‘冥胎’?!尔等凡人……安敢……窃育此物?!”

冥胎?! 陆昭衍从未听过此物,但直觉告诉他,此乃大凶之物!

那红衣女鬼听到“冥胎”二字,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啸!周身怨气暴涨,血红嫁衣无风自动,猛地扑向胡乡绅!

“救命!娘娘救命啊!”胡乡绅屁滚尿流地爬向法坛。

地母鬼面冷哼一声,喷出一股墨绿邪烟,缠向女鬼。女鬼怨念极深,竟不闪不避,硬生生撞散邪烟,鬼爪直取胡乡绅咽喉!

眼看就要得手——

井口中的心跳声骤然停止!

下一刻,一股漆黑如墨、粘稠如浆的井水,猛地从井口涌出,如同活物般,化作一只巨大的、流淌着黑水的鬼手,一把抓向那红衣女鬼!

女鬼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竟被那黑水鬼手轻易抓住,猛地拖向井口!

“不——!”女鬼发出绝望的哀嚎,挣扎着,却无法摆脱那黑水的束缚!那黑水似乎能污染、吞噬魂体!

陆昭衍瞳孔骤缩!这井中之物,竟能主动攻击怨魂?!而且其力量属性,诡异无比!

他不能再坐视不管!无论这女鬼与胡乡绅有何仇怨,这井中之物显然是更恐怖的存在!

锵!

青铜戈嗡鸣,兵煞之力爆发!陆昭衍从暗处疾射而出,人戈合一,化作一道血色惊鸿,直斩那黑水鬼手的手臂!

嗤——!

兵煞之力与那诡异黑水剧烈冲突,发出腐蚀般的声响!黑水鬼手被斩断大半,但断口处黑水蠕动,竟瞬间再生!

那被抓住的女鬼趁机挣脱,化作一道红影,惊惶地退到远处,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昭衍,又恐惧地看着那口井。

井中之物似乎被激怒,井水再次翻涌,更多的黑水涌出,化作数条巨大的触手,携带着吞噬一切的阴寒死寂之力,狠狠抽向陆昭衍!

与此同时,那地母鬼面也发出尖啸:“又是你!坏我好事!夺我心核!今日定要你葬身于此!”鬼面烟雾暴涨,化作一张巨网,罩向陆昭衍,试图禁锢他的行动!

前有冥胎触手,后有地母邪网!

陆昭衍腹背受敌,伤势未愈的他顿感压力如山!

他猛地一咬舌尖,强行催动体内那股躁动不安的、融合了兵煞与地母心核之力的能量,青铜戈上血光大盛,竟隐隐泛起一丝墨绿纹路!

“破!”他怒吼一声,戈影漫天,同时斩向触手与邪网!

轰!轰!

气劲爆裂!黑水四溅,邪网破碎!陆昭衍被震得气血翻腾,倒退数步,肋部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衣襟。但他竟硬生生挡住了这合击!

那地母鬼面发出一声惊怒的嘶鸣,显然没料到陆昭衍力量增长如此之快,且竟能运用一丝地母邪力!

井中之物的心跳声再次响起,变得更加急促、愤怒!整个井口开始扭曲变形,仿佛有什么东西要挤出来!

不能再等了!

陆昭衍眼中厉色一闪,不顾伤势,将大部分力量灌注左手,那漆黑的弯月印记骤然亮起!他并非要召唤秦绛,而是尝试引动印记中那一丝最本源的皇殒死寂之力!

他凌空划出一道玄奥轨迹,引动那丝极致死寂之力,混合着自身的兵煞,化作一道灰黑色的、仿佛能湮灭一切生机的指风,射向井口!

“寂灭指!”

这是秦绛沉睡前提点过他的一种对死寂之力的粗浅运用,威力巨大,但消耗亦然!

指风无声无息地没入井口。

井中的心跳声猛地一滞!

下一刻,井中传来一声尖锐痛苦、非人非兽的嘶鸣!涌出的黑水触手瞬间崩溃缩回!那诡异的气息骤然衰弱了大半!

有效!皇殒死寂之力对此物有克制之效!

地母鬼面见状,惊骇万分:“皇殒之力?!你……你竟能掌控至此?!不可能!”它似乎极为畏惧这股力量,烟雾一阵扭曲,竟欲遁走!

陆昭衍岂容它逃!青铜戈脱手飞出,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瞬间贯穿了那烟雾鬼面!

“呃啊!”鬼面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轰然炸裂,消散于空中。远在不知何处的施术者,定然也受了反噬。

院内暂时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井中传来的、微弱而痛苦的呻吟声。

胡乡绅早已吓瘫在地,屎尿齐流,昏死过去。

那红衣女鬼远远看着陆昭衍,眼中充满了敬畏、恐惧以及一丝复杂的感激。

陆昭衍喘息着,走到井边,小心翼翼地向内望去。井水已恢复清澈,但深处依旧弥漫着浓郁的阴煞之气,那“冥胎”似乎受了重创,隐匿了起来。

他眉头紧锁。这“冥胎”究竟是什么?那妖道为何让胡乡绅养在井中?与地母邪祀又有何关联?

他转身,看向那红衣女鬼:“姑娘,可否告知此地之事?你与这井中物,又有何关联?”他的声音带着兵煞的威严,却并无恶意。

女鬼犹豫了一下,似乎感受到陆昭衍的强大与不同,缓缓飘近一些,以意念传来一段充满悲苦的回忆:

原来,她名叫婉娘,本是胡乡绅府上的丫鬟,被胡乡绅强行玷污,怀有身孕。胡乡绅惧其妻族势力,竟狠心将她推入这口枯井中活活淹死,一尸两命!她怨念不散,化为厉鬼,欲要复仇。

然而,不久后,一个游方妖道来到胡府,不知与胡乡绅达成了什么交易,竟以邪术将婉娘那未出世的、蕴含极阴怨气的死胎从井中取出,不知以何法“培育”后,又重新放入井中,称之为“冥胎”,言其可聚财纳运,但需以活人精血偶尔喂养。胡乡绅利欲熏心,竟真的照做。那冥胎在井中日益强大,反而将婉娘的魂体禁锢在井附近,无法远离,也无法真正伤害胡乡绅。直到地母邪力蔓延至此,那妖道似乎与地母邪徒有了勾结,欲将此“冥胎”献给地母作为滋养品或工具……

陆昭衍听完,心中怒火翻腾。丧尽天良!竟以自家骨肉炼此邪物!

这“冥胎”乃是至亲惨死、怨气凝结所化的极阴邪物,又被邪法培育,难怪如此凶戾诡异!地母邪徒想要它,定然是为了增强其实力或进行某种邪恶仪轨。

必须毁掉它!

陆昭衍下定决心。他让婉娘退后,再次凝聚力量,准备彻底净化这口邪井。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槐木心,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秦绛的意念断断续续地传来:“……此……‘冥胎’……乃……极阴……怨粹……蕴含……死生……之力……若……能……净化……其怨……或可……提炼……一丝……‘太阴菁华’……于吾……微有……裨益……”

陆昭衍心中一动!太阴菁华?对秦绛有益?

但如何净化?这冥胎怨念极深,几乎与井、与地脉邪气融为一体,强行摧毁恐引更大灾祸,且那丝“菁华”也会消散。

他忽然想起云波道人曾提过,龙虎山有一篇《太上洞玄消灾祈福拔罪妙经》,配合特殊手印,可超度极怨之魂,化去怨戾,留其精纯。

他虽未学过全篇,但记得几个核心手印与咒文。

或许可以一试!

他让婉娘再次远离,自己则盘坐于井边,屏息凝神,尝试调动体内力量,依循记忆,结出消灾拔罪印,口中念诵起残篇的度人经文。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兵煞的肃杀与一丝皇殒死寂的威严,经文力量竟与他自身气息奇异地结合,化作一种独特的、具有强制超度与净化效果的力量,缓缓笼罩向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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