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哭坟问路(1/2)

夕阳西沉,将秦岭的层峦叠嶂染上一片凄艳的血色。陆昭衍立于荒坡之上,远眺东方。酒肉道人指明的方向,通往那传说中的“百鬼哭坟”。怀中槐木心传来微弱却持续的波动,秦绛的灵体在血池煞气的刺激与聻毒的反噬间艰难维持着平衡,那缕源自“太阴菁华”的微薄滋养,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时间,刻不容缓。

他服下最后一颗龙虎山固本培元的丹药,强压下魂魄因强行融合煞魄珠而传来的阵阵灼痛与虚无感,迈开了脚步。每一步都沉重如山,肋间的旧伤、肩头的爪痕、以及体内奔腾未息的诸般力量,都在提醒着他方才那场死里逃生的惨烈。

路途比预想中更加荒僻。人烟绝迹,兽踪罕至,唯有疯长的荆棘与嶙峋的怪石。空气中,那股属于“哭丧谷”的血腥与檀香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古老的腐朽与悲怨之气,仿佛这片土地本身早已死去,正在缓慢地溃烂。

夜间,山风变得格外凄厉,卷过山谷时,发出阵阵呜咽,果真如百鬼夜哭,令人毛骨悚然。陆昭衍寻了一处岩缝歇脚,点燃一小簇篝火。火光跳跃,却驱不散那浸入骨髓的阴冷。

他取出槐木心,小心地渡去一丝温和的兵煞之气。秦绛的灵体如同饥渴的旅人,艰难地汲取着这点微薄的滋养,传来的意念断断续续,充满了疲惫:“……此地……怨念……沉积……千年……已入……地脉……寻常……生灵……近之……即亡……小心……”

“我知道。”陆昭衍轻声回应,指尖无意识地拂过木心温润的表面,“你感觉如何?”

“……聻毒……暂稳……然……本源……枯竭……如……无源之水……那……尸菇……乃……唯一……希望……”她的意念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依赖的急切。

这份急切如同一根针,刺在陆昭衍心头。他握紧木心,沉声道:“我一定会找到它。”

休憩至后半夜,一阵奇异的声音将陆昭衍惊醒。那并非风声,而是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铃铛声与吟唱声,缥缈不定,仿佛来自极远的地下,又似响在人的耳边。

他猛地起身,熄灭篝火,隐匿气息,循声潜行。

翻过一道山梁,眼前景象让他骤然止步。

只见下方一处相对平坦的洼地中,竟有一支极其诡异的队伍正在行进!

队伍前方,是四名身穿粗麻孝服、头戴遮面尖帽、手持招魂幡的人,他们步伐僵硬,口中吟唱着音调古怪、似歌非歌、似哭非哭的葬曲。中间,是八名壮汉抬着一口崭新的、却刷着黑漆的棺材,棺材上贴满了黄色的符纸,但那些符文的笔画扭曲,透着一股邪气。队伍后方,跟着十几个同样麻衣孝服、低头啜泣的男女,但他们的哭声干涩,毫无悲意,反而透着一种麻木的狂热。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队伍的最前方,有一个手持铜铃、边走边摇、身穿八卦道袍却油渍斑斑、神色癫狂的中年道士!他并非超度亡魂,而是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引导着这支队伍,走向某个特定的方向!

“夜间送葬?”陆昭衍眉头紧锁。但这绝非正常的丧葬!看其方向,竟是朝着“百鬼哭坟”的深处而去!那道士的模样,也绝非正道中人。

他悄然尾随,想看个究竟。

队伍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在一处三面环山、阴风呼啸的坳地停了下来。坳地中央,赫然是一个新挖的土坑!

那癫狂道士走到坑边,摇动铜铃,声音尖利地喊道:“吉时已到!落棺!献祭!恭迎‘哭坟山主’显灵,佑我族裔,百邪不侵!”

抬棺壮汉们机械地将棺材放入坑中。那些孝服男女则齐齐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口中喃喃祈求:“山主显灵……山主显灵……”

道士从怀中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又牵出一只被捆住四肢、不断挣扎的黑山羊,就要当场宰杀献祭!

看到此处,陆昭衍已然明了。这是一群被邪祟蛊惑、举行活祀的愚昧山民!他们所谓的“山主”,多半是“百鬼哭坟”中的某个强大邪物!

他不能坐视不理!

就在道士举起匕首的瞬间,陆昭衍如同鬼魅般从暗处掠出,一脚踢飞匕首,厉声道:“妖道!安敢以此邪术蛊惑人心,残害生灵!”

那道士被吓了一跳,踉跄后退,待看清来人只是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顿时狞笑起来:“哪来的野小子,敢坏你家道爷的好事!识相的赶紧滚开,否则连你一块献祭给山主!”

那些跪地的山民也纷纷起身,眼神麻木而凶狠地围了上来,手中竟都握着柴刀棍棒。

陆昭衍眼神冰冷,兵煞之气微微释放,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令那些山民动作一滞,眼中露出恐惧。

那道士也感受到陆昭衍身上那股非同寻常的煞气,脸色微变,色厉内荏道:“你……你是什么人?我乃‘哭坟山主’座下执事,在此行事,你敢阻拦,必遭山主降罪!”

“哭坟山主?”陆昭衍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邪魔外道!”他目光扫过那新棺,“这棺中又是何人?”

道士眼神闪烁:“自然是……自然是寿终正寝的老人……”

“胡说!”陆昭衍一步踏前,兵煞之力逼得那道士连连后退,“棺中血气微弱却含生机,分明是个活人!你们竟敢以活人陪葬?!”

此言一出,那些山民中稍有良知者,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道士见被识破,恼羞成怒,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赤红色的药粉,劈头盖脸洒向陆昭衍:“让你多管闲事!尝尝‘蚀骨焚心散’的滋味!”

陆昭衍不闪不避,兵煞之气护体,药粉近身即被震散。他反手一掌,隔空拍出,那道士如同被重锤击中,惨叫一声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妖言惑众,残害人命,留你不得!”陆昭衍眼中寒光一闪,就要上前结果了他。

“等等!”一个苍老颤抖的声音响起。只见山民中一位老者跪爬出来,磕头道:“仙长饶命!仙长饶命啊!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村里闹了邪祟,死了好多人,只有李道长……不,这妖道说唯有将……将生辰八字特殊的童女献祭给山主,才能保一村平安啊!棺里是小老儿的孙女……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啊……”老者泣不成声。

陆昭衍心中一沉。果然是邪祟害人,愚民献祭的悲剧。

他走到坑边,一掌拍开棺盖。棺内,一个约莫十三四岁、面色惨白、昏迷不醒的小姑娘躺在其中,手腕上还系着一根红绳。

他探了探鼻息,还有气。只是被邪法迷晕了。

他将其抱出棺材,以兵煞之力驱散她体内的迷药。小姑娘嘤咛一声,悠悠转醒,看到周围景象,吓得瑟瑟发抖。

那些山民见孙女复活,又见陆昭衍神通广大,纷纷跪地,哭求仙长救命。

陆昭衍看向那瘫软在地的妖道,冷声道:“说!那‘哭坟山主’究竟是什么东西?在何处?还有,那‘阴煞尸菇’又在何处?”

妖道面如死灰,颤声道:“我……我也不知道山主具体是什么……只知道它就在‘哭坟涧’最深处……声音能直接在人脑子里响起……许给我们好处,要我们献祭……那尸菇……尸菇是山主最宝贝的东西,长在它巢穴旁的‘尸血潭’里,有……有可怕的东西守着……我不敢靠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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