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纸马驮尸(1/2)
哑巴岭下,晨雾稀薄,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凝重。陆昭衍手握那本沉甸甸的《陆氏纸扎谱·通灵篇》,指尖能感受到书页中蕴含的、与自身血脉隐隐共鸣的玄奥力量。然而,救爷爷、寻上半部《扎彩篇》、救云波道长,三件事如同三座大山压在心头,线索却仅有纸灵婆转述的那句晦涩偈语。
“纸马驮尸,血亲引路,三更棺响,魂归故处……”张清云沉吟道,“这偈语玄之又玄,该如何解读?”
墨渊沙哑开口:“‘纸马驮尸’……听起来像是某种邪门的送葬仪式。‘血亲引路’……陆道友,恐怕关键还在你身上。”
陆昭衍目光沉凝。爷爷留下此偈,必然与他当下状态有关。那“收魂人”的形态,不正似“尸”?而爷爷操控纸扎之术神乎其技,“纸马”定然也与其有关。只是这“驮”去何处?“引路”至何方?
“需寻一个熟知此地阴事、尤其是送葬规矩的人。”百灵忽然道,“这种偈语,往往与当地古老习俗有关。”
众人皆觉有理。然而哑巴岭荒芜人烟,去何处寻?
“或许……可往北去‘鬼哭坟’。”一直沉默调息的林师姐虚弱开口,她方才转醒,听到了只言片语,“我们来时路过……那里有个极小的村子,据说世代与坟茔打交道,有……有懂行的抬棺匠和算命先生。”
鬼哭坟?这地名一听便知非同寻常。
事不宜迟,众人即刻动身,向北而行。越往北,地势越发荒凉,空气中开始飘起若有若无的、如同女人哭泣般的风声,令人毛骨悚然。正午时分,前方出现一个坐落于大片荒坟野冢之间的破败村落。村中房屋低矮,多以石块垒砌,村口歪斜的老槐树上挂满了褪色的布条和符囊。
村中寂静无声,几乎看不到人影,唯有村尾一间冒着袅袅青烟的瓦房,显示着些许生气。
众人走近那瓦房,听到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老人的咳嗽声。推门而入,只见一个赤膊、精瘦、古铜色皮肤上满是疤痕与刺青的老者,正专注地打磨着一口薄皮棺材。屋内堆满了棺木、纸钱、香烛等丧葬用品,空气中弥漫着木材、油漆和香火混合的古怪气味。
见有人来,老者抬起头,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眼神却锐利如鹰的脸,他扫了一眼众人,目光在陆昭衍身上停留片刻,沙哑道:“买棺材?看风水?还是……遇到‘脏东西’了?”语气平淡,仿佛在问吃饭喝水。
张清云上前拱手:“老丈,我等路过此地,想打听些事情。”
老者放下刨子,拿起旱烟袋点燃,深吸一口:“鬼哭坟只有死人和等死的人,没什么好打听的。没事就快走吧,天黑了,外面不干净。”
“我等想请教‘纸马驮尸,血亲引路’之事。”陆昭衍直接开口。
老者抽烟的动作猛地一顿,眼中精光爆射,死死盯住陆昭衍:“谁告诉你的?!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追寻此偈语之人。”陆昭衍平静对视,“望老丈指点迷津。”
老者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嘿……没想到,那老疯子留下的东西,还真有人来寻……小子,你姓陆?”
陆昭衍心中一震:“正是。”
“果然……”老者叹了口气,“那老疯子……是你什么人?”
“是我爷爷。”
“爷爷?哼……造孽啊……”老者摇摇头,“告诉你也没用。‘纸马驮尸’是‘鬼哭坟送煞’的古仪,早就失传了。如今没人会做,也没人敢做!那是以纸扎灵马,驮负横死恶煞之尸,由血亲持引魂灯在前,于三更时分,送至特定煞穴安葬,以化解怨气,避免为祸的凶险仪式!一个不慎,送煞人必遭反噬,尸煞破封,方圆百里不得安宁!”
他顿了顿,看着陆昭衍:“更何况……‘血亲引路’……那驮的尸,得是你的至亲横死之尸!你小子难道要……”
陆昭衍瞬间明悟!爷爷留下此偈,并非指路,而是预示了他自身的结局和拯救他的方法!爷爷如今状态,与“横死恶煞之尸”无异!需以“纸马驮尸”古仪,由自己这个血亲引路,将其送至某处“煞穴”,方能化解他身上的邪术操控或封印?!
而那“魂归故处”的“故处”,便是《扎彩篇》的所在?或是解救他的关键?
“请老丈教我此仪轨!”陆昭衍躬身一礼,语气坚定。
老者像是听到天大笑话:“教你?凭什么?这仪式凶险万分,早已禁绝!我凭什么为你这陌生小子犯险?”
“凭此。”陆昭衍抬起手,兵煞之气微吐,掌心那枚“黑水冥玉”印记浮现,散发出幽深冰冷的煞气。同时,他怀中槐木心也微微一动,一丝皇殒死寂的威严逸散而出。
老者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眼中充满惊骇:“你……你到底是……?!好重的煞气!还有……这……这是……”他显然感受到了秦绛那非同寻常的气息,吓得连退两步。
“晚辈别无他意,只求救亲之法。”陆昭衍收敛气息,“前辈若能相助,晚辈必有厚报,亦可应允前辈一事。”
老者惊疑不定地打量着陆昭衍,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张清云等人,半晌,才缓缓坐下,猛吸了几口烟:“……罢了罢了……都是债……那老疯子当年于我有半日恩情……今日便还给他孙子……”
他磕了磕烟灰,沉声道:“纸马驮尸仪,需三样东西:一、灵性十足的纸马,需以百年坟头草扎骨,陈年尸泥糊皮,并以横死者指尖血点睛;二、至亲之血绘制的‘引魂灯’;三、知晓‘煞穴’所在。”
“前两样,老夫可勉强为你筹措。但这第三样‘煞穴’……鬼哭坟附近确有一处古煞穴,名曰‘养尸地’,但那是地母教的地盘!如今被他们占着,守备森严,根本靠近不得!你们要去,就是送死!”
地母教?!又是他们!
陆昭衍眼中寒光一闪:“无妨,请前辈准备前两样。地母教那边,我们自有办法。”
老者见陆昭衍心意已决,也不再劝,叹道:“好吧!纸马和引魂灯需时间准备,明日黄昏可成。你们今晚……就住村里吧,不过夜里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是夜,月黑风高。众人借宿在老者安排的闲置土屋中。屋外,鬼哭般的风声越发凄厉,隐约还夹杂着远处荒坟间传来的、似有似无的哭泣与拖拽声。
三更时分,陆昭衍正盘膝调息,怀中槐木心忽然传来微弱波动。秦绛的灵体经过休养,似乎恢复了一丝:“……外面……有……送葬队伍……经过……气息……古怪……”
陆昭衍心神一动,悄然起身,来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漆黑村道上,竟真的有一支影影绰绰的队伍正在行进!队伍前方,是四个手提白色灯笼、面无表情的黑衣人;中间,是八人抬着一口巨大的、刷着黑漆的棺材;后方,跟着一群低头啜泣的白影。
整支队伍寂静无声,只有脚步声和风声,那哭泣声竟是从风中传来,而非人影发出!灯笼的光芒绿油油的,照得人脸发青。
夜间送葬!
但这队伍……没有活人气息!更像是残留在天地间的某种影像,或是……阴兵借道!
队伍经过土屋,径直向村外荒坟深处行去,最终消失在一片浓雾之中。
陆昭衍心中凛然。鬼哭坟,果然名不虚传。
次日黄昏,老者如期而至,带来了一匹栩栩如生、却散发着阴冷死气的纸马,以及一盏以白骨为杆、人皮为罩、内里跳动着幽绿火焰的引魂灯。
“拿去吧。”老者神色疲惫,“纸马已点晴,以我珍藏的一滴‘尸王血’替代了指尖血,效果更强,但也更凶。引魂灯需滴入你的心头血方能真正引路。记住,到了养尸地,将纸马连同……那东西……一并送入煞穴核心,点燃引魂灯,念诵‘送煞咒’,仪式便成。之后……速退!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
他将一段晦涩咒文传授给陆昭衍。
“多谢前辈!”陆昭衍郑重接过,滴血认灯后,将两物收起。
“走吧走吧……”老者挥挥手,转身回了屋子,仿佛不愿再多看他们一眼。
根据老者提供的粗略方位,五人趁着夜色,向所谓的“养尸地”进发。
越靠近目的地,周遭坟茔越发密集古老,墓碑残破,棺木裸露,磷火点点,鬼影幢幢。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尸臭和土腥气。
终于,前方出现一片被黑色山壁环抱的洼地。洼地中寸草不生,地面呈诡异的紫黑色,不断向外渗出冰冷的黑色粘液。洼地中央,有一个不断冒着泡的、如同泥潭般的池子,池边插着九根刻满地母符咒的黑木桩,并以浸血的红绳相连,组成一个邪阵。
此地阴煞之气浓烈得几乎化不开,远超以往所见任何地方!显然正是地母教经营的一处重要煞穴——养尸地!
然而,此刻洼地周围,竟人影绰绰!数十名地母教徒正在巡逻守卫,其中更有数名气息强大的祭司坐镇!想要悄无声息地潜入中心,难如登天!
“守卫森严,硬闯必然惊动强敌。”墨渊低声道。
“需设法引开他们。”张清云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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