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照影问心（1/2）

“鬼医！是你？！”

算命先生莫老三的惊怒交加之声在坳中回荡，打破了死寂。崖壁上那邋遢老者——麻三指，嘿嘿一笑，纵身跃下，身形轻巧如燕，落地无声。他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莫老三，又看了看惊魂未定的陆昭衍一行人，最后目光落在陆昭衍怀中，咂了咂嘴。

“啧啧，莫老三，你这‘死卦索魂’越发阴毒了，连快要油尽灯枯的娃儿和人家小媳妇儿都不放过？”麻三指语气戏谑，眼神却锐利如刀。

莫老三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麻三指，此事与你无关！这小子怀中之物，乃罕见灵材，你若识相，速速离去，老夫或可分你一杯羹！”

“分羹？”麻三指掏掏耳朵，弹了弹，“老子行医……呃，半生，讲究个你情我愿。强取豪夺，还是对着小辈，忒不要脸。”他话锋一转，看向陆昭衍，“小子，你叫陆昭衍？陆怀真那老小子的孙子？”

陆昭衍心中一震，此人竟认识爷爷？“正是晚辈。前辈是？”

“嘿嘿，故人之后，果然都是麻烦精。”麻三指摆摆手，没直接回答，反而指着莫老三，“这老小子练的是‘夺运换命’的邪术，专找身负大气运或怀有异宝之人下手，以死卦窃其生机魂力。你们被他盯上，也算倒霉。”

张清云等人闻言，更是警惕地盯着莫老三。

莫老三见事不可为，阴恻恻道：“麻三指，今日之事，老夫记下了！山不转水转，我们后会有期！”说罢，他身形一晃，竟化作一道黑烟，融入雾气之中，消失不见，那桌上的卜算器物也随之不见踪影。

强敌退去，众人松了口气，但对这突然出现的麻三指，依旧心存疑虑。

麻三指也不在意，走到陆昭衍面前，浑浊的眼睛仔细打量着他，又看了看他怀中的隆起：“魂体受损七成以上，煞气、阴气、还有一丝……古怪的皇殒之气纠缠，能活到现在真是奇迹。你怀里那小媳妇儿，灵性近乎寂灭，仅凭一点本源和你的魂气温养吊着，啧啧，情况更糟。”

句句属实，字字诛心。陆昭衍拱手道：“前辈慧眼。不知前辈可有救治之法？晚辈愿付出任何代价！”他眼中充满了急切。

麻三指摸了摸乱糟糟的胡子：“救？难，难如上青天。不过嘛……”他话锋一转，“暂时稳住伤势，让她恢复点意识，老夫倒是可以试试。但有个条件。”

“前辈请讲！”

“很简单。”麻三指指了指鬼哭坳深处，“帮老夫取一样东西。此地深处，有一口‘照影泉’，泉底沉着一面‘问心镜’的碎片。把它给老夫拿来，老夫便出手，先保住你这小媳妇儿不散，再论其他。”

照影泉？问心镜碎片？听起来就非善地。

张清云皱眉道：“麻前辈，此地凶险，陆道友伤势未愈，恐难胜任。不知取此物有何用途？”

麻三指斜了他一眼：“放心，老子还不屑用谎话骗小娃娃。那碎片对你们无用，对老夫却有大用。至于危险嘛……嘿嘿，‘照影问心’，窥见的可是自己最怕的东西。心智不坚者，无需外物，自己就能把自己吓死。这小子……”他看向陆昭衍，“若连这关都过不去，那他和小媳妇儿也趁早别去棺山送死了，没啥区别。”

照影问心？窥见内心最恐惧之物？陆昭衍心中一凛，但想到秦绛的状态，他毫不犹豫：“我去！请前辈指明方向！”

麻三指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扔给陆昭衍一枚黑乎乎的药丸：“含在舌下，可暂时镇痛固魂，撑一个时辰。泉在坳底寒潭之下，自己找吧。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守住本心，那都是幻象。”他又对张清云等人道，“你们在此等候，人多了反而坏事。”

陆昭衍服下药丸，一股清凉之意散开，魂体的剧痛果然减轻不少。他将父亲托付给张清云，深深看了一眼怀中槐木心，低语道：“等我回来。”随即毅然转身，向着麻三指所指的坳底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雾气越浓，光线越暗，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阴寒。脚下是湿滑的淤泥，四周寂静得可怕，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脚步声。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一片笼罩在浓雾中的黑色寒潭，潭水死寂，不起一丝波澜，水面隐约倒映着扭曲的崖壁影子。

这就是照影泉？

陆昭衍深吸一口气，运转魂力护体，一步步踏入冰冷的潭水中。潭水寒彻骨髓，即使有药力和魂力抵挡，也让他浑身发抖。他潜入水中，向下游去。水下昏暗，能见度极低，只能凭借感知摸索。

突然，他前方出现一点微光。靠近一看，竟是一面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表面布满裂纹的古镜碎片，静静地 躺在潭底的白沙上，散发着 柔和而 诡异的光芒。

就是它！陆昭衍心中一喜，伸手去抓。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镜面的刹那——

异变陡生！

镜面 骤然 爆发出 强烈的 白光！整个潭底 瞬间 被照亮！陆昭衍 只觉 眼前一花，周遭的潭水、黑暗 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 虚无的 纯白空间！

照影问心，开始了！

纯白空间中，景象 开始 扭曲变幻。

他首先看到的，是父亲陆明远！但 不是昏迷的父亲，而是 七窍流血、面目狰狞、眼神空洞 的 父亲！父亲 对着他 伸出 枯瘦的手，发出 凄厉的诅咒：“逆子……为何不救我……为何让我受此折磨……我恨你！”

陆昭衍 心神剧震，一股 巨大的 愧疚与悲伤 涌上心头！但他 猛地 咬紧牙关，想起麻三指的话：“都是幻象！”他 强迫自己 冷静下来，低吼道：“爹……我一定会救你！这不是真的！”

父亲的幻象 扭曲着 消散了。

紧接着，景象再变！这次，他看到了 爷爷陆怀真！爷爷 被无数 漆黑的锁链 贯穿身体，囚禁在一个 燃烧着 绿色鬼火的 牢笼中，发出 痛苦的呻吟！一个 模糊的 巨大黑影，正 不断地 折磨着他！

“爷爷！”陆昭衍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去，却 无法动弹。

“……昭衍……快走……别管我……棺山……是陷阱……”爷爷的幻象发出虚弱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