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地母心核(1/2)

“寂灭道”深处,青铜巨门轰然闭合,将那妖道的咆哮与门后狂暴的能量彻底隔绝。甬道内,阴风暂歇,只余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和劫后余生的心悸。

陆昭衍半跪在地,肋部的伤口在道元压制下已不再流血,但那妖羽残留的阴寒之气依旧盘踞不去,带来刺骨的酸痛。他顾不得自身,第一时间看向身旁那道由幽蓝光芒凝聚、略显虚幻却已不再如风中残烛般摇曳的身影。

秦绛的灵体悬浮于空,双眸紧闭,正全力消化吸收着方才冒险引来的那一丝精纯的傩面分魂之力。她的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周身散发出的皇殒死寂之力虽仍微弱,却不再涣散,如同经过淬炼的寒铁,更显精纯与深邃。

良久,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那万古寒冰般的死寂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疲惫与……缓和。她看向陆昭衍,目光在他肋部的伤口上停留了一瞬。

“……无碍否?”她的意念传来,清晰了许多,虽依旧清冷,却不再断断续续。

“小伤,不碍事。”陆昭衍摇摇头,强忍疼痛站起身,关切地问道,“你呢?感觉如何?”

“……本源稍复,然距全盛……十不存一。此力……精纯……却躁戾……需时日……化解。”秦绛的回应带着一丝审慎,显然那分魂之力并非完美补品,“方才……多谢。”

这一声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郑重。陆昭衍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分量,那不仅仅是感谢他引渡力量,更是感谢他在危急关头毫不犹豫的信任与守护。他心中微暖,摇了摇头:“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云波道人与石敢当兄弟此时也围拢过来,见到秦绛状态好转,皆松了口气,但神色依旧凝重。

“殿下安然便好。”云波道人稽首一礼,随即面色肃然,“然此地不宜久留。那妖道虽暂困于内,然其既能布下‘秽阴破封阵’,未必没有后手。且此门开启,气息外泄,恐引更多邪祟觊觎。”

石敢当则蹲下身,检查着从那第三拨神秘人尸体上带回的奇特鹤嘴锄和其随身物品。那鹤嘴锄非金非铁,触手冰凉,柄上刻着一种从未见过的、如同藤蔓缠绕的符文。从其怀中,还搜出了一块漆黑的木牌,木牌上刻着一个狰狞的鬼面浮雕,鬼面口中衔着一枚滴血的心脏图案。

“这工具……这图腾……”石敢当面色惊疑不定,“这绝非中原盗墓流派的路数!倒像是……南疆某些信奉邪神的掘尸族所有!他们怎会千里迢迢来到此地?也对那‘玄棺’感兴趣?”

“还有那妖道,所用邪法狠辣诡异,却似有正宗道门根基,像是……走了邪路的叛徒。”云波道人补充道,眼中满是忧虑,“再加上那来历不明的妖物……窥视此地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更为复杂。”

秦绛的灵体飘近那鹤嘴锄和木牌,冰冷的目光扫过,片刻后,传来一丝带着厌恶的意念:“……此物……沾染……‘地母’……邪气……那些邪徒……恐是……‘地母’座下……走狗……”

众人心中一凛!地母邪祀的势力,竟然早已渗透至此?他们的目标,恐怕不仅仅是玄棺,更可能是想释放或被玄棺封印的傩面分魂,为其所用!

“必须立刻将此地情况禀报天师!”云波道人决然道,“需加派人手,彻底封锁此洞,从长计议!”

众人迅速原路退出“寂灭道”。返回地面后,云波道人立刻以秘法向龙虎山传递紧急讯息。

等候回讯期间,众人寻了一处相对安全的背风山坳休整。石敢当兄弟以抬棺匠的秘药为陆昭衍处理伤口,拔除妖羽寒气。云波道人则与弟子布下防护阵法。

夜色渐深,秦岭的山风呜咽,如同百鬼夜行。远处密林中,不时传来令人不安的窸窣声和诡异的闪光。

陆昭衍靠坐在岩壁下,默默运转兵煞之力疗伤。秦绛的灵体则静静悬浮在他身旁不远处,吸收着月华阴气,进一步稳固灵体。

经过生死与共的冒险和方才那短暂的交流,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以往的警惕与隔阂仍在,却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默契与……难以忽视的牵绊。

陆昭衍看着那抹在月光下更显清冷虚幻的身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她曾是索命的红棺厉鬼,是冰冷威严的千年帝女,是与他性命交修的契约者,是传授他术法的老师,更是数次与他并肩作战、救他于危难的……战友。而如今,一种更深沉的情感悄然滋生,让他心疼她的虚弱,敬佩她的坚韧,更渴望守护她的周全。

他忽然低声开口,打破了沉默:“当年……在井下……你为何选了我?”这个问题,他藏在心底已久。

秦绛的灵体微微波动了一下,沉默片刻,意念才缓缓传来:“……彼时……吾灵智……混沌……唯余……滔天怨念……与……本能……汝之生辰……八字纯阴……体质……易招邪祟……更兼……身负……血海深仇……怨气……冲天……与吾……同频……乃最佳……容器……与……复仇……利器……”

她的回答冰冷而直接,一如初见时的残酷。

陆昭衍闻言,心中却并无多少波澜,这个答案并未出乎他的意料。他顿了顿,又问:“那现在呢?如今你灵智已复,怨念稍解,我……还是只是‘容器’和‘利器’吗?”

这一次,秦绛沉默了更久。月光洒在她虚幻的侧脸上,看不清表情。

“……契约……已成……因果……已深……”她的意念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迟疑与困惑,“……汝……屡次……助吾……违逆……本能……吾……亦……不知……”

她似乎也无法准确定义如今的关系。契约仍在,利益交织,但似乎又多了些别的、她千年怨灵生涯中未曾经历过的东西。

陆昭衍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无论如何,我会助你彻底恢复,解开血诅,寻回真相。”

秦绛的灵体转向他,冰冷的眸子在夜色中仿佛闪烁着微光:“……汝……所求……为何?”

陆昭衍迎着她的目光,坦然道:“最初只为活命,为父报仇。如今……报仇仍是执念,但更想……结束这一切,让你我得自由。或许……还想看看,你我这条被迫绑在一起的性命,最终会走向何方。”

他的话语坦诚,带着少年人的执着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秦绛再次沉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良久,才缓缓道:“……自由……何其……渺茫……然……如汝所愿……且……同行……”

这或许是她能给出的最接近承诺的回应。

就在这时,云波道人手中的巡山令忽然发出微光,龙虎山回讯到了!

他迅速解读讯息,脸色却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不好!天师急令!那‘地母’邪祀……爆发了!”云波道人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并非在秦岭主巢!而是……在山外!多个村镇同时出现了‘地母淫祠’!信徒疯狂扩张,传播邪术,大量百姓被其蛊惑,生机被窃,化为行尸走肉般的‘草木人傀’!更可怕的是,各地竟同时出现了‘红白双煞**’过境的恐怖异象,所到之处,村庄化为鬼域!”

“什么?!山外?红白双煞?!”众人大惊失色!

那地母邪祟,竟如此狡猾!其真正目的,或许根本就不是固守秦岭巢穴,而是要以邪术污染地脉,扩散信仰,将人间化为鬼国!秦岭深处的巢穴与“寂灭玄棺”,或许只是其力量源泉之一!

而那红白双煞,显然是地母邪力污染地脉、搅乱阴阳后引发的大规模恐怖天象!

“天师命我等即刻下山,前往灾情最重的‘枯荣镇’查探究竟,设法遏制邪祀蔓延,并寻找‘地母心核’的线索!龙虎山及各派高手已分头驰援各地!”

任务突变!形势危急万分!

陆昭衍猛地站起身,肋部伤口传来一阵刺痛,他却浑不在意。他看向秦绛:“你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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