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镜魇缠心（1/2）

冰冷、滑腻、窒息……这是陆昭衍被拖入镜中世界的第一个感觉。仿佛坠入无底深渊，四周是粘稠的黑暗，无数破碎的、扭曲的影像碎片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父亲惨死的面容、爷爷被锁链贯穿的哀嚎、地母教徒的狞笑、傩面真主的威压……以及，槐木心化为飞灰的最后一幕！

恐惧、愤怒、愧疚、绝望……种种负面情绪被放大到极致，疯狂撕扯着他的灵魂。他感觉自己正在被这无尽的黑暗同化、吞噬。

“……昭衍……守住心神……这些都是……镜魇……”

一个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如同利剑划破黑暗，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是秦绛！她的灵魂竟然也跟随他一同进入了这镜中世界！

“秦绛！”陆昭衍在意识中呐喊，拼命凝聚即将涣散的意识，“你在哪里？！”

“……我就在你身边……我们的灵魂……因契约……被一同卷入……”秦绛的声音带着虚弱，却异常坚定，“……别被幻象迷惑……它们……在挖掘……你内心……最深的恐惧……”

最深的恐惧？陆昭衍猛地惊醒。是了，这镜中世界，与鬼哭坳的“照影问心”何其相似，但更加凶险直接！它要将人拖入恐惧的深渊，永世沉沦！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集中全部意志，努力感知秦绛的存在。在一片混乱的黑暗中，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却与他灵魂紧密相连的温暖气息。那是秦绛的灵魂本源！

他朝着那丝气息艰难地“游”去。每前进一分，周围的幻象就更加疯狂地阻挠。他看到秦绛被无数黑影撕扯，听到她发出痛苦的呻吟……但他心中明白，这依旧是幻象！真正的秦绛，正在前方等待着他！

“……我来了……秦绛……等我……”他一遍遍在心中默念，既是告诉自己，也是在鼓励她。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穿越了万水千山，周围的黑暗骤然褪去。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熟悉的地方——陆家纸扎铺的后院。月光如水，一切宁静得诡异。

而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站着一个穿着素白襦裙的少女身影。她背对着他，身形纤细，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垂落。

陆昭衍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个背影……虽然从未亲眼见过，却与他梦中、与秦绛偶尔流露出的气质如此契合！

“秦……绛？”他试探着呼唤，声音沙哑。

那少女缓缓转过身来。月光下，是一张清丽绝伦、却带着淡淡哀愁的容颜。眉眼如画，肤白胜雪，正是他想象过无数次的模样。但她的眼神，却空洞而无神，仿佛一个精致的傀儡。

“昭衍……”她开口，声音空灵悦耳，却毫无感情，“你终于来了……留下来陪我吧……这里没有痛苦，没有追杀，只有我们两个人……”

说着，她向他伸出手，脸上露出一个完美却虚假的笑容。

陆昭衍心中剧痛！这是幻象制造出的、他内心深处最渴望看到的秦绛——完好无损、美丽温婉，可以与他长相厮守。这诱惑无比巨大，几乎要让他沉溺其中。

但他立刻清醒过来！这不是真正的秦绛！真正的她，灵性受损，沉睡不醒，正在外界与现实中的他一同承受着磨难！

“不！”他猛地后退一步，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却无比坚定，“你不是她！我要的，是那个会为我生气、为我担忧、不惜一切救我的秦绛！是那个真实的她，无论她是什么样子！”

“幻象”秦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变得扭曲怨毒：“为什么？！为什么不肯接受我？！现实那么痛苦，留在这里不好吗？！”

“因为真实的她，更需要我！”陆昭衍怒吼，魂体内混沌皇殒之气爆发，狠狠冲向眼前的幻象！

“嘭！”

幻象如同镜面般破碎！周围的景象再次变幻！

这一次，他出现在一个阴森的山洞中。洞内摆放着一口薄皮棺材，棺盖敞开。一个穿着破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的身影，正被几个模糊的黑影强行按向棺材！那身影在剧烈挣扎，发出压抑的、绝望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