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血月尸轿（1/2）

荒村老妪的警告言犹在耳，“红白双煞”、“河神”、“九死一生”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在陆昭衍和秦绛心头。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两人稍作休整，便依照老妪隐约的指引和卦象提示，向着龙虎山后山更深邃、更荒僻的区域进发。

越往深山走，林木愈发茂密参天，枝叶交错，几乎遮蔽了天空，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缝隙洒下，在地上投下摇曳破碎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殖质气味和一种山雨欲来的湿闷感。鸟兽虫鸣几乎绝迹，四周死寂得可怕，唯有两人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格外清晰。

“这山里的气息，比封门村那边更加阴沉。”秦绛灵体敏锐，她能感觉到空气中游离的、各种混乱而残暴的意念碎片，仿佛这片土地曾浸染过无数血腥与绝望。

陆昭衍紧握她的手，混沌煞气在周身缓缓流转，既是防护，也是探查。“嗯，煞气很重，而且驳杂不纯，像是多年积累下来的战场杀伐之气、枉死怨气，还有一些……更古老蛮荒的东西混杂在一起。难怪那老妪说这里是禁忌之地。”

他侧头看向秦绛，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尤其是对你而言，这里的混乱气息可能会刺激到你灵体内的皇殒本源和……那新觉醒的力量。感觉如何？若有不适，立刻告诉我。”

秦绛感受到他话语中浓浓的关切，心中一暖，微微摇头：“暂时无妨。那红灵之力虽偶有悸动，但尚在可控之内。倒是你，魂体旧伤未愈，又连日奔波，才是真的需要小心。”她伸手轻轻拂过他手臂上那道几乎淡不可见的魂体裂纹，动作轻柔，充满了怜惜。

“我皮实得很。”陆昭衍咧嘴一笑，试图驱散凝重的气氛，反手将她的柔荑紧紧包裹在掌心，“再说，有夫人你在身边，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你可是连那扭曲的金身道人都能击退的。”

听他唤“夫人”，秦绛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灵体情绪波动的体现），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眼底却漾开浅浅的笑意：“油嘴滑舌。待此事了结，看我怎么‘收拾’你。”虽是嗔语，却带着难以言喻的亲昵和依赖。在这危机四伏的旅途上，彼此的打趣和牵挂，是支撑他们走下去的重要力量。

说说笑笑间，紧张的气氛稍缓。但两人都心知肚明，更大的考验就在前方。根据老妪的卦象和他们的感应，需要找到一条河，而“红白双煞”的冲撞，很可能就发生在水边。

又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脚下的地势开始走低，空气中的水汽明显浓郁起来。隐约间，已能听到哗啦啦的流水声。拨开一丛茂密的灌木，一条宽阔 但 水流 湍急、颜色 暗沉 近乎 墨黑的 河流 横亘在 眼前。河面 上 笼罩着 一层 薄薄的 灰色 雾气，即使 在 白天，也 让人 感觉 阴森刺骨。河对岸 是 陡峭的 悬崖峭壁，难以 攀爬。

而 就在 河流 上游 不远处，一座 看起来 年代 极为 久远的 石桥，如同 一道 伤痕 般 跨越 在 河面 之上。石桥 的 护栏 大多 已经 坍塌，桥身 布满 青苔 和 裂纹，一股 浓得 化不开的 死寂 气息 从 桥上 弥漫开来。

“就是这里了。”陆昭衍神色凝重，“卦象指水，桥通常是阴阳交汇、事端多发之地。‘红白双煞’若现，此地最有可能。”

秦绛点头，灵觉全开，仔细感应着四周：“桥上的怨气很重，似乎发生过很多不好的事情。而且……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

此时，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浓厚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沉沉地压在山峦之上，仿佛随时会塌陷。光线迅速变暗，明明还是午后，却宛如黄昏提前降临。更诡异的是，当 乌云 彻底 遮蔽 最后 一缕 天光时，一轮 异常 巨大、散发着 不祥 暗红色 光芒的 月亮，竟然 从 云层 缝隙中 缓缓 浮现！血月 当空！

“血月现，妖邪出！”陆昭衍心头一沉，这是大凶之兆！他立刻将秦绛拉近身边，青铜戈已然在手，煞气提升到极致。

血红色的月光洒在墨黑的河面上，反射出诡异的光晕，整条河仿佛流淌着粘稠的血液。石桥在血月下，轮廓扭曲，如同通往地狱的入口。

就在 这时！一阵 极其 突兀的、尖锐 刺耳的 唢呐声，猛地 从 石桥 的 另一端 响起！那 唢呐声 吹奏的，并非 任何 喜庆的 曲调，而是 一种 扭曲、癫狂、仿佛 用 指甲 刮擦 骨头 的 噪音，听得 人 心浮气躁，魂体 不稳！

紧随其后，是 密集的、如同 敲击 破锣 的 锣鼓声，夹杂着 隐隐 的、似哭似笑的 喧哗 人声！

来了！红煞 迎亲！

只见 桥头 雾气 翻滚，一队 穿着 破烂 猩红 喜服、脸上 涂着 夸张 腮红、表情 麻木 或 扭曲的 “人”，抬着 一顶 同样 是大红色、却 破旧不堪、帘幕 无风 自动的 花轿，吹吹打打，朝着 桥 这边 走来！那些 抬轿的、吹打的“人”，脚步 虚浮，身形 摇曳，分明 不是 活物！花轿 中，隐隐 传来 女子 低低的 哭泣声，凄婉 哀怨，直透 灵魂**！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阵 截然不同的 声音 从 下游 方向 传来！是 低沉 悲怆的 丧乐！呜呜咽咽的 唢呐 吹着 送葬曲，夹杂着 漫天 飞舞的 白色 纸钱！

白煞 出殡！

另一队 穿着 麻衣、戴着 孝帽、面色 惨白 如纸的 “人”，抬着 一口 漆黑 的、不断 往下 滴落 浑浊 水珠的 棺材，缓缓 从 下游 雾气中 走出，也 朝着 石桥 而来！送葬的 队伍

silent 无声，只有 那 哀乐 和 棺材 中 传来 的 “ 咚咚 ” 敲击声，令人 毛骨悚然！

红白 两支 队伍，一 从 桥 那头，一 从 河 这头，目标 直指 那座 古老的 石桥！它们 似乎 要在 桥 中央 相遇！

“红白双煞，狭路相逢！”陆昭衍脸色剧变，“老妪说的‘冲撞之局’应验了！一旦它们在桥上相遇，煞气对冲，必然爆发，我们首当其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