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古战场煞灯认主（1/2）

离开水坝那充满水煞怨气的深渊，重见天日时，已是夜幕低垂。荒郊野岭，寒风呼啸，远处黄河的咆哮声隐隐可闻。陆昭衍与秦绛寻了一处背风的山坳暂作休整。连续恶战、收取叁字引魂灯，让两人心神俱疲，但时间紧迫，不容久歇。

陆昭衍升起一小堆篝火，并非为了取暖（魂体无感），而是借助至阳之火驱散四周可能窥视的阴邪之物。他仔细检查秦绛的魂体，确认叁字灯的怨力已与她红灵本源初步融合，魂源稳固，甚至因祸得福更显凝练，才稍稍安心。但看到她眉宇间残留的虚弱与惊悸，心中仍是一阵抽痛。

“感觉如何？那灯灵的怨力冲击不小，若有不适，定要告诉我，不可强撑。”他握住她微凉的手，将温养的混沌煞气（已蕴含龙气中和之力）缓缓渡去，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秦绛靠在他肩头，感受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轻轻摇头：“我没事，灯灵虽怨念深重，但其核心却有一丝奇异的‘执念’与‘守护’之意，与我的红灵隐隐相合，反而让我对自身力量感悟更深了些。”她抬眼望他，眸中满是担忧，“倒是你，昭衍，你方才那般燃烧煞气，魂源可有大碍？你身后那龙影……” 想起他当时那近乎入魔、煞气冲天的模样，她仍心有余悸。

陆昭衍知她担心，将她搂紧，下巴轻抵她的发顶，低声道：“放心，我自有分寸。那龙影……应是混沌煞气、皇陵龙气与你红灵之力在危急关头短暂融合的异象，虽消耗巨大，却也让我对力量掌控更深一层。只是……”他语气转为严肃，“此法不可常用，煞气反噬犹在其次，我忧心会引动你体内红灵隐患。下次万不可再如方才那般，为我硬抗攻击，你若有事，我独活何益？”

“那你呢？”秦绛伸手轻抚他眉心，那里因力量透支而隐现一丝灰暗，“你每次遇险，不也是拼却性命护我？昭衍，我们早已生死与共，你若倒下，我又岂能独善其身？答应我，下次若再遇绝境，我们一起面对，同进同退，可好？” 她眼中水光潋滟（灵光波动），带着不容拒绝的恳求。

陆昭衍心中巨震，看着她清澈眼眸中倒映的自己，终是重重点头，郑重承诺：“好！同进同退，生死与共！绝不再轻易拼命。” 两人相拥，劫后余生的温情与坚定的信念在无声中交融。

稍作调息后，陆昭衍取出从猫脸人处得来的储物袋和破损罗盘查看。袋中除了一些阴邪法器、丹药，果然有几卷材质特殊、以密文写成的卷轴。陆昭衍凭借《往生秘录》所学，结合混沌煞气的感应，勉强破译部分内容。

“葬仪阁谋划极深！”他面色凝重，“他们不仅欲集齐七盏引魂灯，更在四处搜寻极阴命格之人与古战场万人坑等大凶之地的本源煞气，意图在中元节于阴鬼街布下六合煞局，以万鬼血祭之力，结合红灵诅咒为钥匙，强行唤醒一尊被上古大能封印于黄河某处的邪神——疑似与河神争位失败、堕入邪道的古神！届时阴阳逆乱，生灵涂炭！”

秦绛听得心惊：“他们竟疯狂至此！那‘肆’字灯指引的黄河畔古战场，莫非就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

“极有可能！”陆昭衍指向卷轴一处模糊地图，“图中标记了几处黄河险要之地，其中一处，煞气标记最重，旁注‘古战场’、‘将军墓’、‘血煞冲霄’等字，与叁字灯感应到的画面吻合！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拿到‘肆’字灯，不能让其落入葬仪阁之手！”

计议已定，两人不再耽搁，趁着夜色，依据卷轴线索与灯灵感应，沿黄河向下游疾行。越是靠近目标区域，空气中弥漫的血腥煞气与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意便越发浓烈，令人魂体不适。沿途开始出现一些残破的兵器碎片、风化严重的白骨，甚至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穿着古代盔甲的士兵残魂在荒野中茫然游荡，发出无声的咆哮。

三日后，夜幕再次降临时，两人抵达一片地势险要、怪石嶙峋的河湾。此地黄河水势湍急，浊浪排空，岸边寸草不生，土地呈现出一种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透千年。空气中煞气之浓，几乎凝成实质，形成淡淡的血色薄雾。薄雾中，隐约可见一座高大土丘的轮廓，土丘之上，似乎插着一柄巨大的、锈迹斑斑的断剑！强烈的怨念与不甘的战意从土丘方向扑面而来！

“就是这里！好强的兵煞之气！”陆昭衍眼神锐利，混沌煞气自主运转，竟传来一丝渴望与共鸣之感！此地煞气，对他的修炼大有裨益，但也极度危险！

秦绛眉心的叁字灯印记灼热异常，清晰指向那插着断剑的土丘！“‘肆’字灯就在那将军墓中！但墓周煞气已成天然屏障，更有……许多战魂徘徊！”

果然，只见土丘周围，密密麻麻地矗立着无数身穿残破铠甲、手持虚幻兵器、眼神空洞却充满杀意的古代士兵战魂！它们组成了一个严密的军阵，无声地守护着那座土丘！军阵上空，血煞之气凝聚成各种狰狞的兵器虚影和战场厮杀的幻象，发出令人胆寒的嘶吼！

“是古战场形成的天然煞阵！这些战魂执念不散，化作了地缚灵，任何靠近者都会遭受无情攻击！”陆昭衍沉声道，“硬闯绝非上策。”

他仔细观察军阵，发现这些战魂行动虽显僵硬，但军阵变化隐含玄机，煞气流转自成一体，极为难缠。而且，他感应到土丘之下，除了肆字灯的气息，还有一股更加深沉、暴戾的存在在沉睡！或是那将军墓的主人所化的……绝世凶煞！

“昭衍，看那里！”秦绛突然指向军阵一侧靠近河岸的地方。那里煞气略显稀薄，地上散落着一些新近焚烧过的纸钱灰烬和几个歪倒的酒坛！还有淡淡的……生人气息残留！

“有人先我们一步来过！是葬仪阁的人？还是……抬棺匠一脉？”陆昭衍心中一凛，蹲下身仔细查验，“纸钱是特制的买路钱，酒是掺杂了童子血的烈酒！他们在尝试用祭祀之法安抚或引开这些战魂！”

果然，在那些祭品不远处，地面有被某种锋利器物刻画出的浅浅沟壑，组成一个简易的、散发着微弱邪气的符号——正是葬仪阁常用的‘引煞’标记！

“他们果然也盯上了这里！而且已经尝试过行动！”陆昭衍脸色难看，“看这痕迹，他们似乎未能成功，反而可能惊动了墓中正主！我们必须更快行动！”

就在这时，那将军墓土丘之上，那柄巨大的断剑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整个古战场的煞气随之剧烈翻涌！那些原本静止的战魂齐刷刷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窝“看”向陆昭衍和秦绛藏身的方向！一股凌厉的杀意锁定了两人！

“被发现了！是刚才查验痕迹时泄露了生气！”陆昭衍一把拉起秦绛，“准备迎战！趁葬仪阁的人可能还未远离，或可借力打力！”

话音未落，军阵前方，数十名战魂骑兵率先发动冲锋！虽然是虚影，但铁蹄踏地却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手中长矛带着撕裂魂魄的煞气，化作一道血色洪流，席卷而来！

“跟我冲！目标将军墓！”陆昭衍眼中煞气一闪，混沌煞气灌注双腿，身形不退反进，主动迎向骑兵洪流！他不再保留，青铜戈舞动，灰金色煞气化作一道道咆哮的龙形气劲，悍然撞入敌阵！

“轰！轰！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