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将军古冢（1/2）

祠堂废墟之上，烟尘未散。那穿着考究中山装的中年男子缓步而出，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诡异微笑，数名傩面傀儡无声地将陆家爷孙围在中央，杀机凛冽。

陆昭衍握紧青铜戈，体内阴元奔涌，左手指尖的弯月印记微微发烫，方才吞噬邪傩之力带来的短暂充盈感尚未褪去，却也让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印记深处那份沉睡力量的躁动与……一丝被觊觎的冰冷警告。

“王记魁首？”陆昭衍声音沙哑，目光锐利如刀，锁定那中年男子。

男子优雅地颔首，仿佛在参加一场沙龙而非生死相搏：“鄙人王玄明，忝为‘傩面’一脉当代掌令。陆小友，久仰了。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趣，也……更美味。”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弯月印记，毫不掩饰其中的贪婪。

陆怀真将孙子护在身后，老脸紧绷，厉声道：“王玄明！你们追寻邪术，戕害生灵，甚至觊觎皇殒之力，就不怕天谴吗？！”

“天谴？”王玄明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陆老先生，你浸淫玄学一生，竟还信这等虚言？力量何分正邪，唯有用者之心尔。我辈所求，不过是重现古傩通天彻地之威，窥得长生久视之门径罢了。至于牺牲？自古成大事者，何拘小节？”

他语气陡然转冷，指向那黑黝黝的洞口：“更何况，此地所藏，关乎一桩千年公案，一段被刻意抹去的‘皇殒’真相！将其唤醒，乃天命所归！”

话音未落，他身后那洞口深处，猛地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巨兽心跳般的搏动声！咚！整个地面随之微微一震！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铁血煞气、阴冷死意以及某种极致怨毒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从洞中汹涌而出！

那几名戴着傩面的傀儡感受到这股气息，立刻如同打了鸡血般，发出低沉的咆哮，攻势骤然加快，利爪破空，邪气森森！

“小心！”陆怀真大喝一声，手中早已备好的“五雷符”猛地拍出，电光闪耀，暂时逼退两名傀儡。

陆昭衍眼神一厉，不再犹豫，主动迎上！他身法如鬼魅，青铜戈划出凌厉弧线，蕴含“阴蚀咒”湮灭之力的灰黑气流缠绕戈身，每一次劈砍刺击，都精准地撕裂傀儡的防御，将其傩面击碎，邪气驱散！他左手亦不时拍出，弯月印记的吞噬之力虽未全力发动，却也不断干扰、吸收着攻来的邪能，化为己用。

战斗激烈异常，傀儡力大无穷，不惧疼痛，且配合默契。爷孙俩背靠背，符箓与戈影交错，堪堪抵挡。

王玄明并未亲自出手，只是好整以暇地站在洞口旁观，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似乎在评估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最佳的时机。

“昭衍！不能久战！必须冲进那洞里去！”陆怀真急促低语，“那洞内气息虽凶，却也是唯一可能破局之地！王玄明不敢轻易入内，必有忌惮！我等置之死地，或可后生！”

陆昭衍瞬间明悟。爷爷说得对，王玄明费尽心机引他们来此，绝非只是为了在此地围杀。那洞中之物，才是关键！他猛一点头，攻势骤然变得更加狂暴，不顾消耗，全力向洞口方向冲杀！

王玄明眉头微皱，似乎没料到他们如此决绝，轻轻一挥手，又有两名气息更强的傀儡从阴影中扑出，加入战团，攻势更急！

“想进去？成全你们！”他冷笑一声。

陆昭衍怒吼，青铜戈上灰黑之气暴涨，一记横扫千军，强行荡开前方阻碍，左手猛地抓住爷爷手臂，脚下发力，两人如同离弦之箭，不顾身后袭来的利爪，猛地冲入了那黑黝黝的洞口！

噗嗤！陆昭衍后背再添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毫不停留，瞬间没入黑暗。

王玄明并未追击，只是站在洞口，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自寻死路……也好，省得老夫多费手脚。正好用你们的血，为‘将军’苏醒，再添一分祭礼。”

洞内并非想象中向下延伸的阶梯，而是一条人工开凿的、倾斜向下的漫长甬道。甬道两侧石壁打磨光滑，上面刻满了并非傩面符文的、另一种风格的壁画与铭文！

壁画内容并非祭祀鬼神，而是宏大的战争场面！千军万马厮杀，战车奔腾，箭矢如雨！其风格古朴苍劲，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沙场铁血之气！而铭文则是一种极其古老的篆体，陆昭衍只能勉强辨认出“武”、“伐”、“冢”、“护”等零星字样。

“这……这不是傩祭之地！”陆怀真惊疑不定地看着壁画，“这风格……像是……汉墓？！而且是武将墓冢？！”

将军墓？！王玄明口中的“将军”竟是指这个？一位古代将军的墓穴，为何会与“皇殒”、与傩面邪术扯上关系？又为何建在这荒村邪祠之下？

越往下走，那股铁血煞气与阴冷死意越发浓重，压得人喘不过气。甬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早已被暴力破坏的青铜墓门！门后是一片极其广阔的地下空间！

手电光扫过，眼前景象让两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并非寻常墓室，而更像一个巨大的地下军阵陪葬坑！数以百计身披石甲、手持石兵的陶俑武士，列成整齐的方阵，肃立于墓室两侧，虽为陶土所制，却个个怒目圆睁，充满了肃杀之气！墓室中央，是一座高大的青石祭台，台上并非棺椁，而是一具披挂着残破黑色铠甲、拄剑而坐的骷髅！骷髅骨骼粗大，即便死去千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武与煞气！

而在骷髅心口的位置，竟插着一柄样式奇古、锈迹斑斑、却依旧散发着丝丝寒气的青铜长剑！剑身之上，刻满了与甬道壁画同源的古老战争铭文！

但最令人骇然的，并非是这军阵与将军遗骸，而是整个墓室的穹顶以及四壁！

墓室穹顶之上，并非岩石，而是用一种漆黑的、仿佛融化的琉璃般的物质封堵，琉璃之中，似乎冻结着无数扭曲挣扎的黑色人影！而四壁之上，则布满了与祠堂傩面同源、却更加复杂诡异的血色符文！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不断抽取着穹顶琉璃中那些黑色人影的痛苦能量，化作一道道血色的流光，注入下方那具将军骷髅以及其心口的古剑之中！

整个墓室，形成了一个极其邪恶的、以无数生魂为燃料、滋养这具古将军遗骸的恐怖炼阵！

“万魂养尸阵？！”陆怀真失声骇道，“疯子！真是疯子！他们竟想用这等禁忌邪术，滋养这古将军的战魂煞气，使其化为……尸傀战魔？！”

咚！

就在这时，那具拄剑而坐的将军骷髅，空洞的眼窝中，猛地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插在其心口的古剑嗡嗡作响，一股更加恐怖的吸力从骷髅体内爆发出来！

穹顶琉璃中的黑色人影发出无声的惨嚎，能量被加速抽取！四壁的血色符文疯狂闪烁！

这具千年古尸，正在加速苏醒！

“必须阻止他！”陆昭衍怒吼，一旦这将军尸魔彻底苏醒，以其积累千年的煞气，再加上这万魂大阵加持，后果不堪设想！

他率先冲向祭台，青铜戈直刺那将军骷髅头颅！

然而，就在他靠近祭台的瞬间，异变再生！

那将军骷髅心口的古剑猛地一震，发出一声苍凉古老的剑鸣！一道凝练无比的沙场煞气如同冲击波般扩散开来！

陆昭衍如遭重击，倒飞出去，口中喷出鲜血！更让他心惊的是，他左手的弯月印记，在这一刻竟传来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无比的刺痛与……躁动！仿佛遇到了天敌，又像是被同源之物吸引！

与此同时，那将军骷髅竟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了头，猩红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陆昭衍……更准确地说，是盯住了他左手的弯月印记！

一个沙哑、破碎、却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渴望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响彻整个墓室：

“血……皇血……的气息……叛徒……偿还……血债……”

陆昭衍脑中轰的一声！皇血？叛徒？这将军尸魔，竟能感知到秦绛的力量？而且似乎……有深仇大恨？！

难道……这位古将军，与千年前那场导致秦绛“皇殒”的宫变有关？！他是……当年的参与者？甚至是……镇压者？！

王玄明千方百计想要唤醒的，竟是一位与秦绛敌对的、充满怨恨的古代将军战魂？！他想用这尸魔，来对付甚至……吞噬秦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