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名录初窥(1/2)

那种被冰冷注视的感觉,并未随着黎明的到来而消散。

天色渐亮,老宅院中的公鸡发出嘶哑的啼鸣,但阳光似乎无法完全穿透这座老宅的阴郁。陆昭衍指尖那道弯月印记持续散发着微弱的寒意,如同一个无声的提醒,宣告着一个古老存在已然将目光投注于他。

陆怀真一夜未眠,显得更加苍老憔悴。他仔细检查了陆昭衍指尖的印记,眉头紧锁。

“阴契已种,深入血脉。这印记便是凭证,也是枷锁。”老人叹了口气,“从今往后,你的一半算是活人,另一半……已沾了阴司的气象。寻常辟邪之物对你效果减半,但那些东西,也会更‘容易’注意到你。”

这话让陆昭衍心底发寒。这意味着,那场阴婚并未让他安全,只是将一种危险替换成了另一种更复杂、更不可测的危险。

“当务之急,是你必须尽快掌握《纸扎名录》里的真本事。”陆怀真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唯有理解规则,懂得运用力量,你才有可能在接下来的风波中保住性命,甚至……找到你爹枉死的真相。”

早饭后,陆怀真净手焚香,再次请出了那本厚重的《纸扎名录》。这一次,他没有只是捧着,而是郑重地将其放在堂屋祖师牌位下的方桌上,示意陆昭衍上前。

“跪下,给祖师爷磕头。告诉他,陆家不肖子孙陆昭衍,为求生路,为明因果,今日不得已,欲窥天机,承术法之重。”陆怀真肃然道。

陆昭衍依言跪下,对着那尊模糊的纸扎祖师像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当他抬起头时,感觉那祖师像空洞的眼睛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正在审视着他,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

陆怀真这才缓缓翻开名录的扉页。那纸张泛黄脆弱,上面的字迹并非单纯的墨写,而是用一种暗红色的、类似干涸血迹的颜料书写,笔画古朴遒劲,透着一股森严的气息。

“扎纸一脉,源远流长。非雕虫之技,乃通幽之法。”陆怀真低声诵读着开篇的文字,更像是在为陆昭衍讲解,“以竹篾为骨,构架阴阳;以彩纸为皮,蒙蔽天机;以心血为媒,点化灵性;以契约为束,驱使阴灵。”

“名录所载,首重‘规则’。”老人的手指点着书页上的条文,“万物有衡,术法亦然。欲得几分力,必承几分果。此谓‘代价’。”

他指向一条关于制作“探路童儿”的条目:“譬如这最低等的‘探路童儿’,需取新竹之篾,浸露水三夜,糊以清明雨淋过的白纸。点睛之时,需施术者一滴指尖血,辅以‘寻踪咒’。其代价,通常是三日之内气虚弱,易染风寒。”

他又翻到后面一页,上面绘制着一个更加复杂、仿佛穿着盔甲的纸人图案,旁边注释的朱砂小字密密麻麻。

“再看这‘守宅纸将’,需用老宅梁下竹,糊以浸过黑狗血的厚纸,点睛需心头血滴入朱砂,咒语繁复,需以寿元为祭,方可驱动。威力虽大,然代价惨重,非生死关头绝不可动用。”

陆昭衍听得心惊肉跳。这哪里是手艺,分明是一门以自身一切为赌注的凶险术法!

“规则之二,在于‘材料’。”陆怀真继续道,“不同材料,沟通不同之力。新竹清冽,易引游魂;老竹沉郁,可镇阴煞;桃竹辟邪,柳木通阴……纸张亦然,白纸素净,黄纸符法,彩纸惑心,血纸招怨……皆有其用,错用则反噬自身。”

“规则之三,在于‘时辰’与‘地点’。”老人神色凝重,“不同术法,需对应不同时辰。阳气盛时宜做镇物,阴气盛时宜做通灵之物。地点更为关键,须契合风水地脉,或借助特定‘场’的力量,如乱葬岗之极阴,宗祠之香火愿力等。在你修为不足时,绝不可在无关之地轻易施展术法,否则轻则术法反噬,重则引来不可测之物。”

陆昭衍全神贯注地听着,将这些看似荒谬却关乎性命的规则死死记在心里。他注意到,爷爷在讲解时,手指始终避开书页上某些用深黑色笔墨绘制、周围画着骷髅头警示图案的条目,那些东西散发的气息更加危险和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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