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出涧!目标,万星海!(1/2)

星辉阁坐落在天枢星主城西侧,最繁华的星河长街尽头。

与其说这是一座商会阁楼,倒不如说是一方占地近百亩的庭院式仙府。青瓦覆顶,白墙映星,飞檐斗拱间流转着淡淡的太阴星力,庭院内灵泉潺潺,奇花异草遍植,数座精巧的亭台楼阁错落排布,假山叠翠,云雾缭绕,乍一眼望去,只觉是某位隐世大能的清修之地,清雅绝尘,半点不见商会的铜臭喧嚣。

可林峰甫一踏入星辉阁的正门,神魂便骤然绷紧,极致的敏锐让他瞬间感知到,庭院的暗影深处,至少蛰伏着十三道炼虚境的强横气息——其中三道更是凝练到极致的炼虚后期,气机沉凝如渊,隐而不发。

更精妙的是,整座星辉阁都被一层无形的复合大阵彻底笼罩,阵中套阵,环环相扣,外层是坚不可摧的太阴防御禁制,中层是迷踪幻月阵,内层更布下数道针对神魂的预警杀阵,层层叠叠,滴水不漏。

“暗夜阁在万星海的根基,比我预想的还要深厚。”林峰侧首,低声向夜传音。

夜微微颔首,唇角却溢出一缕极淡的血丝,脸色也在这一刻愈发苍白如纸。一路疾驰强忍伤势,此刻抵达安全之地,紧绷的心神骤然松懈,本源亏空的反噬便彻底涌来,她的身形晃了晃,竟是险些软倒在地。

林峰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将她扶住。

触手冰凉,如抚寒玉。夜的手臂纤弱,体内气血衰败到了极致,噬魂冥炎的本源之火几近枯竭,丹田深处那三道本命狐尾的虚影,更是黯淡到肉眼难辨,仿佛风一吹便会彻底湮灭。

“你必须立刻闭关。”林峰的声音沉凝,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再强行支撑,你的道基会留下永久损伤,此生再无寸进。”

“我知道。”夜的声音虚弱,却依旧清冽冷静,指尖抵着林峰的掌心,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星辉阁地下深处,布有我九尾天狐一族的月华秘阵,可引太阴星力温养神魂,滋养本源,修复狐尾创伤。只是……我这一闭关,短则三年,长则十载,此间岁月,暗夜阁的一切……”

她抬眸,望向林峰的眼底,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中,此刻盛满了郑重与托付,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保留。

“交给你了。”

林峰心头微震,尚未及回应,夜便已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莹润如墨玉的令牌,顺势塞入他的掌心。

令牌触手温润,微凉的触感里,蕴着一股古老而精纯的九尾天狐空间道韵,令牌正面,刻着一个苍劲古朴的篆体「夜」字,背面则是九尾天狐仰天长啸的图腾,狐尾舒展,星辰环绕,透着睥睨星海的威严。

“此乃天狐令。”夜的声音越来越低,气若游丝,却字字千钧,“持此令,可号令暗夜阁散落在万星海三十六星域的所有明暗势力,生杀予夺,皆由你定。阁中三位太上长老——幽影、冥月、星狐,皆是我族忠烈旧部,见令如见我,必会倾力助你。”

她的指尖微微蜷缩,眸底闪过最后一丝决绝。

“若我十年未出关……你,便是暗夜阁新一代阁主。”

“带着天狐令,去广寒宫,取月髓,净化先祖本源……救我九尾天狐一族。”

话音落,最后一缕气息彻底消散。

夜眼前一黑,娇躯软倒,彻底陷入了本源枯竭的沉眠之中。

“夜!”林峰急忙俯身,将她横抱入怀,掌心一缕温和的归墟之力缓缓渡入,护住她仅剩的本源生机。

几乎是同一刹那,三道身影如鬼魅般破影而出,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庭院之中,气息凝练到极致,没有半分外泄。

为首者,是一位身着玄黑袍衫、面容枯槁如老松的老者,他身形佝偻,双目深陷,眼瞳却是极诡异的银白色,如两轮悬于眼窝的残月,眸光扫过,能洞穿一切虚妄——正是暗夜阁三位太上长老之首,执掌情报与暗杀体系的幽影,炼虚后期巅峰修为。

老者身后,一左一右立着两人。

左侧是位身着月白长裙的绝美女子,青丝如瀑,气质清冷如月中仙子,眉心一点弯月银纹熠熠生辉,周身萦绕着精纯无匹的太阴星力,温婉却带着凛然不可侵的气场,是执掌暗夜阁商业与外交的冥月,炼虚后期。

右侧则是位身形魁梧如山的中年大汉,面容粗犷,赤着古铜色的胸膛,肌肉虬结如铸,周身气血奔腾如江海,一身杀伐之气凝而不散,正是执掌暗夜阁所有武力与护卫的星狐,炼虚后期,肉身强悍无匹。

三人现身,目光齐齐落在林峰怀中沉眠的夜身上,又凝在他掌心那枚流转着古朴道韵的天狐令上,眼中依次闪过震骇、担忧、疑惑,最终尽数化作极致的凝重与敬畏。

“阁主她……”冥月的声音清冷如月泉滴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本源枯竭,神魂沉眠,需入月华秘阵闭关温养。”林峰言简意赅,抬眸望向三人,掌心的天狐令微微扬动,“她将天狐令交予我,托我暂掌暗夜阁,直至她出关之日。”

幽影沉默三息,银白色的眼瞳中翻涌过无数复杂的光,最终缓缓躬身,枯槁的手掌按在胸前,行了一个天狐族最郑重的礼节,声音沙哑却坚定:“既持天狐令,便是暗夜阁暂代阁主。老朽幽影,参见阁主。”

冥月与星狐对视一眼,眼中无半分质疑,无半分试探,唯有绝对的遵从。九尾天狐一族的规矩,刻入骨血,天狐令出,如先祖亲临,持令者,便是暗夜阁的绝对主宰。

两人齐齐躬身,声线整齐,震彻庭院:“参见阁主!”

林峰心中微凛,对这一脉近乎偏执的纪律与忠诚,有了更深的认知。他小心翼翼将夜交予气质最温婉的冥月,沉声道:“带她入月华秘阵,不惜一切代价,护住她的道基本源,哪怕耗尽暗夜阁的底蕴,也绝不能让她出事。”

“属下遵令。”冥月小心接过夜的身躯,指尖凝起一缕太阴星力裹住她的周身,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淡月流光,没入庭院深处的地底秘阵,消失不见。

幽影抬眸,银白的眼瞳望向林峰,直言不讳:“阁主,如今万星海的局势,已是剑拔弩张。金阳神宫昨夜便已发布百万星晶的天价悬赏,通杀您与三位观星使,天枢星所有主城传送阵尽数被封锁,城内外街巷要道,全是金阳神宫的眼线暗哨,我们已是被团团盯住。此事,需早做决断。”

“决断个屁!”星狐瓮声怒吼,声震屋宇,周身气血暴涨,炼虚后期的威压铺天盖地,“那金阳不过是个炼虚后期巅峰的废物,仗着金阳神宫的势力横行霸道!阁主若是需要,属下即刻点齐三百暗影卫,今夜便闯他金阳神宫,斩了那老匹夫的狗头,悬于星河长街示众!”

林峰缓缓摇头,眸光沉凝,思路清晰:“杀金阳易,可此举必会打草惊蛇。我们初入万星海,根基未稳,情报缺失,首要的是站稳脚跟,摸清局势,寻到月髓与日精的线索,而非与一方地头蛇死磕到底,徒增强敌。”

他的目光落回幽影身上,沉声发问:“星辉阁内,可有能直达其他星域的隐秘传送阵?”

幽影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有,但需时间筹备。星辉阁地底,藏有一座单向远距离传送阵,可直达万星海极北的寒霜星域——那是广寒宫的势力范围,也是太阴星力最浓郁之地。只是此阵年久失修,阵纹多有破损,且启动一次,便要消耗三枚珍稀的虚空星核,想要彻底检修调试完毕,至少需要七日。”

七日。

林峰的眉峰微蹙。

太久了。

金阳神宫的眼线遍布天枢星的每一寸角落,七日的时间,足够对方摸清星辉阁的所有底细,调集重兵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插翅难飞。

就在满院凝重,无人出声之际,一直沉默立在旁侧的天枢使,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字字切中要害:“或许……我们根本不需要走。”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天枢使迎着众人的视线,神色平静,眸光睿智如星,缓缓道:“金阳神宫封锁传送阵,高悬天价悬赏,看似来势汹汹,杀气滔天,实则不过是色厉内荏,暴露了他最深的心虚与忌惮。他怕的,从来都不是我们几个炼虚修士,而是我们身后的——星枢阁总阁。”

“金烈三人陨于幽冥涧,尸骨无存,金阳必然早已将消息传回金阳神宫总坛。金阳神宫与星枢阁,皆是万星海七大顶级势力之一,彼此制衡数万年,牵一发而动全身,谁也不敢轻易撕破脸皮。金阳若真敢明目张胆对我们下死手,便是与星枢阁彻底宣战,这份代价,他金阳神宫,付不起。”

“他此刻的通缉与封锁,不过是一种姿态,一种试探。他想逼我们主动现身,想摸清我们的底牌,更想看看星枢阁总阁的态度——是保,还是弃。”

天枢使的目光落在林峰身上,眼中闪过笃定的光芒:“我们若此刻仓皇逃离,反倒坐实了心虚,给了金阳进一步施压的借口,让他有机可乘。不如,以静制动。”

“星辉阁是暗夜阁的产业,更是万星海商盟的在册成员,受商盟律法庇护。金阳神宫再嚣张,也不敢公然攻打商盟驻地,那是与整个万星海的商会势力为敌。我们只需固守此地,同时以星枢阁分部的名义,向总阁传讯求援。只要总阁的使者一到,金阳便再无半分放肆的胆量。”

林峰的眸中骤然精光爆闪。

通透了。

天枢使的分析,字字诛心,精准切中了金阳的软肋。

这不是绝境,而是一场心理的博弈。

“传讯星枢阁总阁,最快需要多久?”林峰沉声追问。

“三日。”天枢使不假思索,“星枢阁有独门的星辰共鸣传讯术,可借周天星辰之力,直接将讯息传至总阁的星辰殿,跨越星域,瞬息即达。只是此法消耗极大,需我三人联手催动本命星力,方能成事。”

林峰转头看向幽影,语气沉稳:“星辉阁的防御大阵,能挡得住金阳神宫的强攻,撑过几日?”

幽影银白的眼瞳中闪过一抹绝对的自信,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若是金阳亲率神宫修士强攻,十日无忧。这星辉阁的大阵,是月华先祖当年亲手布下的太阴幻月阵,便是合体初期亲临,也休想在一日之内攻破。”

“足够了。”

林峰抬手,掌心凝起一缕星辉,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气果决,一锤定音。

“天枢使,你们三人即刻入静室,催动传讯术求援。幽影长老,加固所有防御禁制,启动全部神魂预警阵法,严查星辉阁所有进出之人。星狐长老,调集暗影卫布防,守住所有要害,凡有异动者,格杀勿论。”

他抬眼,望向庭院外人声鼎沸、繁华如昼的星河长街,望向天穹之上那片浩瀚无垠、星辰璀璨的星海,眸底闪过一抹凌厉的锋芒,周身的气势缓缓攀升。

“我们,就在这里等。”

“等金阳来。”

“也等,星枢阁的使者,踏星而至。”

“谨遵阁主令!”

幽影、星狐躬身领命,天枢使三人亦是抱拳应诺,声音铿锵,震彻庭院。

军令一下,整座星辉阁便如一台被彻底激活的精密仙械,高速运转起来。

幽影化作一道黑影融入虚空,亲自坐镇阵眼,调试每一道防御禁制,将太阴幻月阵的威能催动到极致;星狐一声低吼,庭院深处立刻传来整齐划一的甲胄碰撞之声,三百名身着玄黑战甲、面罩覆面、气息肃杀如冰的暗影卫列队而出,迅速布防在星辉阁的墙头、院门、假山各处要害,气机凝而不散,杀气隐于暗影。

天枢使三人则踏入最僻静的观星静室,紧闭门窗,联手结印,引动本命星辰之力,开始向星枢阁总阁传讯求援。

林峰独自一人,缓步登上星辉阁最高的观星台。

凭栏而立,天风浩荡,星河长街的繁华盛景尽收眼底。长街上人流如织,各族修士穿梭往来,衣袂翻飞,法宝流光溢彩——有驾驭仙剑、白衣胜雪的人族剑仙,有乘骑星兽、威压凛凛的妖族大能,有形貌奇异、皮肤覆着鳞甲的异族修士,更有几艘百丈长的星辰战舰,破开云层,缓缓驶过天穹,投下遮天蔽日的阴影,舰身的符文流转,威压撼天。

万星海。

果然浩瀚无疆,天骄并起,大能林立。

这里的修士,平均修为比幽冥涧高出至少一个大境界,炼虚境随处可见,甚至林峰的神魂扫过,能清晰感应到城中心那些高耸入云的仙宫楼阁深处,蛰伏着数道磅礴如海的威压——那是合体境的大能气息。

这,才是真正的诸天舞台。

而他,林峰,左臂永久缺失,肉身星辰化仅三成,神魂还留着轻度损伤,寿元仅剩十三年,修为不过炼虚中期。

却要在这片星海之上,掀起一场席卷诸天的风暴。

林峰缓缓抬起仅存的右手,掌心一缕漆黑的归墟之力流转,凝聚成一枚朦胧的种子虚影,虚影之中,亿万道玄奥的道纹缓缓转动。

归墟种子,成长度:90%。

只差最后一成,便可彻底圆满,解锁归墟本源的真正威能。

而这最后的一成,需要月髓,需要日精,需要起源古殿深处,那道尘封万古的归墟至高本源印记。

前路依旧荆棘密布,险象环生。

可他的眼底,却无半分迷茫,唯有一片清晰的坚定。

林峰收起归墟之力,从怀中取出那枚残缺的星辰玉简,指尖抚过玉简表面的纹路,起源古殿的坐标依旧清晰,星君留下的那行警示道文,此刻在星辉之下,愈发显得沉重,字字如镌入骨髓。

「殿有三关。」

「一关考血脉,一关考道心,一关考……宿命。」

「慎之,慎之。」

血脉,道心,宿命。

三个词,在林峰的心头反复回响。

血脉——他自异世而来,此身究竟是夺舍,还是转世?这副身躯的血脉,能否承载归墟的至高本源,能否闯过起源古殿的第一关?

道心——他一路走来,吞噬万物,杀伐无数,指尖染血,心藏修罗,这份道心,是否还守着最初的底线?是否会如当年的秩序一般,在极致的力量诱惑下,彻底堕落沉沦?

宿命——他被归墟意志选中,降临此方纪元,这究竟是天命所归的希望,还是一场精心编织的惊天阴谋?他,究竟是救世的唯一火种,还是别人棋盘上,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没有答案。

也不需要答案。

唯有走下去,亲手撕开迷雾,踏碎荆棘,才能看见最终的真相。

林峰将玉简收好,转身走下观星台,背影挺拔如松,步履沉稳如山。

接下来的三日,风平浪静。

金阳神宫没有派一兵一卒来犯,甚至连试探性的骚扰都无,那张悬满天枢星的百万星晶悬赏令,仿佛成了一纸空文。星河长街依旧人声鼎沸,星辉阁照常开门迎客,一切都平静得不像话。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金阳在等。

等星枢阁总阁的态度,等一个能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时机,等一个无需付出代价,便能斩草除根的借口。

第三日黄昏,夕阳染满天穹,星辉初升。

天枢使三人从静室中缓步走出,面色带着传讯后的疲惫,眼底却燃着一抹振奋的喜色,快步走到林峰面前,躬身行礼:“阁主,传讯成功!总阁三位阁主得知此事,震怒不已,已立刻派遣天璇长老亲率三十六名星枢卫,乘坐星枢阁最快的星河飞舟赶来天枢星,驰援我等!最快七日,便能抵达!”

天璇长老。

星枢阁七大太上长老之一,合体初期的剑道大能,执掌星枢阁所有刑罚,铁面无私,杀伐果决,在万星海威名赫赫,便是金阳神宫的宫主见了,也要恭恭敬敬行礼,不敢有半分放肆。

有她坐镇,金阳神宫,绝不敢再轻举妄动。

林峰颔首,眸光柔和了几分:“辛苦诸位了。这七日,我们便固守星辉阁,静待援军抵达,养精蓄锐,为接下来的行程做准备。”

然而,世事从不如人愿。

平静的时光,只延续到第四日的清晨。

天刚破晓,星河未褪,第一道晨曦刺破云层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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