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识破奸计,林冲斥退钦差(1/2)

大名府城楼上,硝烟尚未散尽,断壁残垣间,北平军士卒正与征发的民夫一起清理着战场。初春的风,依旧带着料峭寒意,卷过斑驳的城墙,拂动着那面玄色镶金边的“林”字王旗。城下,粥棚的热气与焚烧尸骸的焦臭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残酷而真实的战后景象。

林冲负手立于城楼箭垛前,眺望着南方。黄河,就在数百里外。过了河,便是汴梁,便是那曾经魂牵梦绕、如今却已恩断义绝的东京。攻克大名,收降关胜,看似形势一片大好。但他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朝廷绝不会坐以待毙。

“报——!” 一名斥候飞奔上城,单膝跪地,气喘吁吁,“启禀王爷!朝廷……朝廷派了钦差!已至城外三十里!”

“哦?” 林冲转过身来。吴用、朱武、徐宁、杨志、关胜、秦明、花荣等文武重臣闻讯,也纷纷聚拢过来。

“来者何人?仪仗如何?” 吴用轻摇羽扇,沉声问道。

“回军师,是资政殿大学士、礼部尚书李邦彦为正使,持节钺,携厚礼,另有殿前司副都指挥使王进为副使,率五百禁军护送。看仪仗,似是……宣抚使臣的规制。” 斥候答道。

“李邦彦?王进?” 林冲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李邦彦,徽宗朝有名的“浪子宰相”,以词曲闻名,善于逢迎,官声不佳,但口才便给,常为朝廷出使各方。王进,八十万禁军教头,武功高强,为人正直,与自己有旧,后遭高俅迫害,流落江湖,不知何时竟又回了禁军,还当了副都指挥使?派此二人前来,倒是耐人寻味。

朱武捻须沉吟:“李邦彦乃弄臣,王进却有侠名。朝廷以此二人为使,一软一硬,一唱一和,怕是来者不善。”

“管他善与不善!” 秦明瓮声道,“哥哥,不如让洒家带兵出去,将那鸟钦差擒来,砍了祭旗,正好南下!”

徐宁摇头,“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且看朝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林冲略一思忖:“既是钦差持节而来,我等岂可失礼?传令,大开城门,摆开仪仗,本王……亲迎‘天使’!”

“王爷?” 众将一怔。以林冲如今身份地位,以及双方势同水火的关系,大可不必如此。

林冲摆摆手:“正因其来者不善,方要以礼相待,彰我气度,观其来意。况且……王进教头,于我有恩,不可怠慢。再者,朝廷此时遣使,无非威逼、利诱、缓兵三策。且看他如何表演。”

“王爷高见。” 吴用点头,“礼数周全,方可进退有据。正好借此,探听朝廷虚实,亦可昭示天下,我辈非是跋扈不臣之乱贼,而是被迫起兵、心存社稷之忠良。”

一个时辰后,大名府南门洞开。林冲率吴用、朱武、关胜、徐宁、杨志等文臣武将,甲胄鲜明,立于城门之外。身后,是肃然列阵、杀气腾腾的“幽云铁骑”与“忠义营”精锐,刀枪如林,旌旗蔽日。

远处,尘土扬起,钦差仪仗缓缓行来。李邦彦身着紫色官袍,手持节钺,端坐于华盖车驾之上,面白无须,神色看似从容,眼神却不时闪过一丝不安。王进一身戎装,骑乘骏马,护卫在侧,面色沉毅,目不斜视。五百禁军盔明甲亮,却也难掩长途跋涉的疲态与隐隐的紧张。

车队在百步外停下。李邦彦在内侍搀扶下,有些笨拙地下了车,整理衣冠,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腰板,向前走来。王进默默跟上。

“天使远来辛苦。” 林冲率先开口,声音平淡,微微拱手,算是见礼。身后众将,亦是抱拳,动作整齐划一,带着军旅特有的肃杀。

李邦彦见状,心中稍定,看来这林冲,至少表面上还守着臣子之礼。他清清嗓子,努力拿出朝廷重臣的派头,朗声道:“北平郡王、检校太尉、总督河北河东幽云等处军事,林冲接旨——”

声音拖得老长,在空旷的城门外回荡。

林冲及身后众将,却无人下跪。林冲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淡然道:“林冲在此。陛下有何旨意,李大人宣示便是。”

李邦彦脸色一僵。这……这不跪接圣旨,可是大不敬!他偷眼看向王进,王进眼观鼻,鼻观心,毫无表示。再看林冲身后那些虎视眈眈的将领,个个手按刀柄,目光如电。他喉咙发干,只得硬着头皮,展开明黄诏书,尖着嗓子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北平郡王林冲,忠勇性成,英伟天授。昔统义师,克复幽云,迫和金虏,功在社稷,泽被苍生,朕心甚慰。然君臣之分,犹天地之悬隔;上下之序,若江河之不易。近闻卿坐镇北疆,劳苦功高,朕心实念。特晋尔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总摄河北、河东、幽云等处军事,开府仪同三司,加封燕王,世袭罔替,赐丹书铁券,黄金万两,锦绣千匹,良马百骑……望卿体朕苦心,速罢兵戈,入朝觐见,共享太平。钦此——”

诏书骈四俪六,极尽褒奖笼络之能事,封赏之厚,更是令人咋舌。几乎将人臣所能得到的荣宠,拔高到了极致。

宣旨完毕,场中一片寂静。只有寒风呼啸而过,卷动旗帜的猎猎声。

李邦彦捧着诏书,等着林冲谢恩接旨。王进也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林冲。

林冲却笑了,带着无尽的讥诮。他上前一步,直视李邦彦:“李大人,这诏书,是陛下的意思,还是……蔡太师、高太尉的意思?”

李邦彦心头一颤,强笑道:“燕王说笑了,自然是陛下天恩浩荡……”

“天恩浩荡?” 林冲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厉,“好一个天恩浩荡!琼林宴上,伏甲兵欲取林某性命时,天恩何在?白沟河畔,童贯率数万大军欲置我于死地时,浩荡何在?我麾下将士,为抗金虏,血染沙场,收复故土时,朝廷的粮饷何在?封赏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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